頓時,客棧房間被照得亮如白晝,藏在木桶中的景其殊也無所遁形。
小鮫人靠在木桶桶壁上,一只手捂著自己的鼻子,白皙的指尖被水泡得發紅,另外一只手向前抵著,拼命搖頭,想拒絕珩容的靠近。
可珩容都不用靠近,就看到了他指縫里的那抹鮮紅,頓時蹙眉“你流血了”
景其殊嚶。
被發現了,好丟人。
他又往水里潛了潛。
珩容卻對他伸出手“出來。”
景其殊不聽,他的腦袋現在處于一種奇異的迷糊中,只想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說捂著自己的鼻子,不讓珩容看到他流鼻血,再比如說,潛進水底。
小鮫人比想象中還要任性,珩容只好伸手去撈,卻沒想到水里的鮫人甩了甩尾巴,竟然直接鉆進他的掌心,魚尾在他小指上蹭了蹭,然后張嘴
“啊嗚”叼住了他的拇指。
珩容“”
景其殊“”
流出來的鼻血被水沖洗掉,露出一張干凈的小臉,冷清的五官染上薄紅,水里的鮫人睜著眼睛等著珩容,讓珩容有一種錯覺,好像一萬年前那只懵懂的傻鮫人又回來了。
景其殊的狀態不對勁兒,他蜷了蜷手指,也沒能將自己的拇指從景其殊口中救下來,只好垂眸,將魚從木桶里撈出來。
離了水,更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灼熱,珩容帶著他往床榻上走去。
“變回去。”
縮小會消耗景其殊的靈力,在他狀態明顯出現問題的時候,這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這短短幾步,手里的鮫人更傻了,他眨了眨眼,慢吞吞理解了珩容的意思,聽話地變成了大鮫人。
沉甸甸濕漉漉的鮫人落進懷里,珩容步子一沉,他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覺得跟當年想比,景其殊如今是成熟了不少,乖乖靠在自己懷中,低垂著頭不說話的樣子,倒是真有點冷清美人的影子了。
珩容將他放到了床上,看了一眼那絢爛到刺眼的魚尾,用被子給他遮了一下“鮫鮫,你還好嗎”
景其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躺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珩容皺眉,他握住景其殊的手腕,將一絲真力注入他的體內,景其殊體內的靈氣正在被什么東西迅速吸走,他身體發熱,神志模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是因為鮫珠丟了嗎
珩容垂眸,一貫帶著笑意的容顏難得沉靜下來,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顯得格外冷峻,漆黑的眼眸越發深不見底。
鮫人上岸后,鮫珠就是他們的性命,鮫珠被毀,鮫人也活不下去。
也就景其殊這個傻的,鮫珠丟了,竟然還這么不緊不慢的尋找。
可他養的鮫人一貫傻,這怪他。
珩容放下景其殊的手腕,起身準備離開,卻被床上的人一把攥住掌心。
那人帶著燙人的溫度,輕聲呢喃著“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