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打算做什么
短訊五十嵐還沒來得及看,五個小時的車程,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眼下車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拖著行李箱走在熟悉的路上,不算明亮的街燈將他的模糊的影子拉長,直到站在曾經的家門口,他從零錢包里拿出鑰匙。
打開房門,一股許久沒有人住的塵土味撲面而來,雖然每年媽媽都會找人來打掃,但房子長時間不住人就會加速破敗。
五十嵐把電表箱拉下閘,玄關的燈閃了幾下照亮了屋里,家里的擺設還是曾經的模樣,他將箱子隨手放在玄關便徑直走向廁所打水開始打掃。
撣去塵土,五十嵐將桌椅架子都擦干凈,當初沒有帶走的東西還原封不動擺在原處,直到他打掃到祖父的房間,卻意外發現床頭柜抽屜里居然有夾層。
他將抽屜端出來,小心將夾層推起來,里面竟然有個日記本。
五十嵐拿著日記坐在桌上開始翻看起來,沒想到上面開始記錄的日期剛好是他來的那天,祖父在日記里寫了他的懊悔和后怕,阿岳掉進水里,是他失責沒有看護好,不過幸好阿岳沒事了。
這本日記并沒有每天都記錄,只是寫了一些心情甚至還有五十嵐從未見過的照片,他沒想過祖父竟然會記錄那么多,甚至還有他在地上寫的那個中文嵐字。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篇日記。
柊吾,其實我冥冥之中能感受到阿岳已經不是你的阿岳了,我直到現在都在悔恨沒有看護好他,不過感謝神明眷顧,那個阿岳你好好護他,這個阿岳我不會再失責了。
朝夕相處的人怎么可能不會發現異樣,哪怕原來的五十嵐岳只有三歲,但小孩子的本性不會變。
五十嵐指尖顫抖翻動日記本,從祖父細枝末節的記錄里就能看到眉目,他以為自己不會說話,所以私下里講了中文和英文驗證自己不是啞巴,沒想到被祖父聽到了。
還有他在幼稚園畫的自畫像,高田老師居然會拍照在家訪的時候讓祖父看,還有他在海洋館給大家扯謊說祖父給他讀了好多字,萬萬沒想到老師竟然會向祖父說起。
不能怪高田老師多事,只因為祖父不希望再發生落水這種事,所以拜托她多照看一些阿岳,因此高田惠美才會事無巨細將五十嵐在幼稚園的事一一說明。
反常的事多了,難道都是三歲的孩子一夜之間自學成才
這怎么可能,所以他隱約覺得眼前的阿岳已經不是那個阿岳了。
看到這里,五十嵐再也繃不住抱住頭壓抑著聲音任由淚水肆意落下,原來他一直想隱藏的事早就被看穿了,甚至祖父在猜到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愛護他。
眼淚打濕紙章,五十嵐慌亂地把擦干淚水,他將日記本收進包里裝好,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拿出一床被子鋪在地上蜷縮睡下,直到早上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刺眼的光線將他喚醒。
五十嵐睜開眼,他下意識拿手擋了擋太陽。
起來洗漱一番,他將被子收好便出門了,路過花店買了花束,五十嵐來到了墓園。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他將花束放下。
“祖父,阿岳回來看你了。”
有太多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抱歉,我看到了您的日記本,就是放在夾層的那個,您都知道了嗎。”
話到嘴邊他有些哽咽,掙扎了許久才輕聲繼續。
“對,我不是他,我叫張景哲,死于飛機失事,不知為何會來到這,但我很高興能得到您的愛護。”
五十嵐斷斷續續將自己的事說了一遍,最后與墓碑照片上的祖父對視。
“和您說完,我輕松了很多,您不會怪我替代了他吧。”
雖說五十嵐岳原本就是溺水而亡的命數,但自己確實也頂替了他,祖父、母親,還有家人的愛原本都是他的,現在全都便宜了自己。
沒有人回答他,不過五十嵐也打開了心結,既然替代了他,那自己就會好好活著,為他也為自己。
從墓園出來,五十嵐覺得渾身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一直以來他的潛意識里都在懼怕這個秘密被人發現,而現在好像釋然了,他就是他,是張景哲,也是五十嵐岳。
不管他是誰,家人對他的愛是真的,朋友也都是他的,如果不是網球,原本的五十嵐或許不會去立海大,也就不會認識精市他們。
他走在巖鳶的小路上,在這里的點點滴滴都不斷在他腦海浮現,突然一道記憶里的聲音響起。
“五十嵐岳是阿岳嗎”
五十嵐回過頭,看著那熟悉的眉眼,逐漸和記憶里的人重合。
“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