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重拾節目的2017賽季,精進過后的兩套節目,已然成為了當代花滑無出其右的最佳長短曲。
叢瀾的接續步之精妙卓絕,也再無人敢置喙。
皓月更甚。
除了最初要起速的三個交叉步,自那時起,不論是為3f和3z3o作起跳準備,還是進入旋轉,叢瀾都沒有第四個交叉步。
她靠著步伐間的銜接調整自己的速度,糾正自己的姿勢,以求做好最佳的起跳準備,順利遞進銜接動作。
觀眾們也因此,要比以往更難發現她的起跳預告她這次,已經完全不預了。
就像是路上迎面走來一人,她路過你的時候驀地遞給了你一束鮮花,而你剛剛還完全沒看到這束花在她的手里。
沒有預先提示,腳下沒有多余動作,只有不斷地復雜單足、雙足步伐,來撐起整個節目。
交叉步沒有什么不好,每個運動員都是從交叉步學起的,它伴隨著運動員的一生,是助力她們學會一個又一個動作的大功臣。
但不能離不開它。
叢瀾在不斷地減少節目里交叉步的運用次數,今年她更是狠到只在短節目里編了寥寥無幾的步數。
接續步之前,她又用了一次,來調整自己的節奏。
這似乎是月的呼吸,是喧囂世界驟然停滯,靜寂一霎后忽而轉折,變得更為喧囂。
古箏起,古琴起,莊重之感凝實磅礴;
洞簫起,二胡起,空靈泣淚波瀾壯闊。
這是一條自高原留下的河,是綿綿不絕的江水,是生命源泉,是蜿蜒之路,哺育又毀滅,長而短,掠了上下五千年。
叢瀾在冰上,畫了一道遼遠的前塵往事。
與她一同自長邊的這頭到那頭的,還有緊隨而來的滾滾塵埃。
穿云裂石,雪重折竹,叢瀾向前,又半為后退,進退兩難般,瞬而沖破阻礙,奔赴前方,于是肢體變得輕松,表情變得柔和,然則不足兩秒,她又痛苦躲避,掙扎偏向側邊,掙得一隅喘息。
一粒沙,便是一座山。
她走到了盡頭,也背負了無數座山。
她想抖落。
她蜷縮起來。
捻轉而出,叢瀾將燕式展開,繼續掙扎奮力向前。
基礎燕式轉為仰燕,換足之際,她再度蜷縮。
又在仰面直視天之威勢時,以決絕姿態執著抗衡
有觀眾捂著心口,痛苦難耐,仿佛看見了曾經那無邊的暗沉。
叢瀾回首,那一刻,鏡頭凝聚在她的臉上,人們恍惚以為是誰在歷史的廢墟中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虛影層疊出現,又層疊消失。
燕式結束的隨后,捻轉進入的3a如鐵錘打破冬日堅冰,嘩的一聲,一錘,整條冰凍的河流就得到了新生。
她捻轉滑出,接替而來的,便是無盡春日。
山川無垠,一碧萬頃,光明之路盛大燦爛。
天高地迥,海闊山遙,來日之路一望無際。
有一輪月在躬身轉里冉冉升起,月光灑向九州大地,生靈歡悅,靜寂里沉淀著一日復一日的喧囂。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這一輪月,皎潔無瑕。
2010年,叢瀾的第一個短節目,名為月光奏鳴曲,是古典樂照射下的月光。
彼時,月光皎潔,她以3a連跳出現在眾人眼中,世界開始對她有了關注。
2018年,她又以一曲皓月,傳統樂器的奏鳴中,訴了月光,又不全是月光。
此時,月光皎潔,她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花滑女單,演繹了登峰造極的短曲。
整整八年,一段長得讓人忍不住回頭眺望的時光。,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