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霞道行高深,同時也發現掛像異樣,竟出現豎壁掛像以后從未遇到的氣竭景象!
幾乎所有祖師爺掛像都出現氣數潰散的跡象,僅僅是大真人齊玄幀那一幅得以逃過一劫,其余無一幸免!
白煜失神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位羽衣卿相心神不定,撲通一聲重重下跪,亦是右手手心覆蓋左手手背,泣不成聲:“不肖子孫趙丹霞跪請各位祖師爺開恩,請回天上,不要下凡!”
夜幕中,龍虎山暗流洶涌。
夜幕中,大軍圍山。
而武當山在慢慢悠悠修行之中,大多道觀都重新迎納八方香客,只是豎立有一尊真武大帝雕像的主觀仍是閉門謝客。
王重樓、陳繇、宋知命在內幾位輩分最高的年邁道士深居簡出,僅是在這座主觀內偶有進出,好在武當山習慣了這些慈祥老真人的神龍見首不見尾,不像其它道教名山洞天福地,略微有些輩分的道人都要忙于應酬達官顯貴,哪里有一刻清閑光景去潛心修道。
即便如此,武當山香火非但沒有江河日下,反而越加鼎盛,這讓山上道人道童都帶了幾分喜氣,不過有前輩真人表率,也從沒覺得香火一旺,就該對香客居高臨下。
王重樓長嘆:“唉,龍虎山,這又是何必呢!”
“楚皇殺伐果決,經此一戰,龍虎一脈,可能真的要從世間抹去了啊!”
“小師弟,你什么時候下山?這天下,真的快要大變了呢!”
洪洗象抓了抓腦袋:“快了快了!”
龍虎山上。
不知該說是天師府趙凝神還是龍虎山初代祖師爺的道人滿身紫金,一張面容模糊不清,仙氣磅礴。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仙人一怒又當如何?
氣勢如虹的道士喝聲道:“大膽人間帝王姜高仁,禍亂人間,謀奪天門,殊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巍巍天道之下,還不束手就擒?!”
高仁大笑,笑聲在十年之后再次傳遍整個龍虎山。
仙人勃然大怒,眼前這只作惡螻蟻膽敢放肆至此!
高仁斂去笑意笑聲,面目莊嚴:“你們這下謫仙人睜開狗眼看一看,誰才是凡夫俗子!”
天師府上,香爐中原本火光微淡的三炷香,瞬間綻放出三朵絢爛火苗,尤其是正中那炷香,以肉眼可見的飛快速度燃燒殆盡。
當香燒完,墻上那一幅幅掛像無風而動。
樓內如同響起一陣翻書聲。
懸在左右兩端的兩幅嶄新畫像最先出現搖晃,也最早出現異象,畫像外的三寸空中,出現玄妙漣漪的“水花鏡面”。
兩位身穿黃紫道袍的真人破鏡而出。
身形虛幻,從畫像和鏡面中走出,飄落在地,走向樓外。
一位位仙風道骨的大真人陸續落在地面,紛紛向門外飄逸走出。
有仙人負古劍,有仙人手持紫金寶冊,有仙人手捧拂塵,甚至最后出現的三位仙人中,其中一位騎著祥瑞白鹿,慷慨而歌。
在白鹿仙人之后,兩位仙人并肩出現,一位面容清奇,頭頂蓮花冠,大袖鶴氅羽衣,不同于先前諸位仙人的,無論是氣態還是眼神,都有幾絲“天地憐我,我憐眾生”的人情味,與之同行的另外一位仙人,則極為年輕,三十左右的容貌,眉宇間盡是殺伐氣,他落地后隨手一抬,便將數百年來始終供奉在樓內的一柄符劍“郁壘”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嘴角翹起。
趙丹霞保持雙手疊放的恭謹姿勢,目不斜視。
事已至此,已然無退步可能。
龍虎山若是失去了傳承,天上的仙人大概也不好過了。
龍虎山大大小小的修道人,一個接一個被天人附身。
便是趙丹霞也無幸免,白鹿仙人奪舍。
一位位天上仙人出現在了凡間的龍虎山,一個接一個道士渾身驟然散發出紫金光芒,變得眼眸金黃,氣勢雄渾。
這些奪舍仙人都在門口依次排開,所站位置與樓內掛像如出一轍,絲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