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法,同出現在父王匣盒內的那顆暗黃色的佛珠,如出一轍。
君臣一陣默然,姬羌又細細的將那幾頁“起居錄”翻看一遍,忽而輕聲道“這么說,母君當年任性騎馬,從而動了胎氣,提前發作一事,也是假的了”
王圣君默了又默,半晌才回道“從日子上算,陛下乃足月落地,并非早產一月。”
姬羌聞言,卻笑了。
王圣君驚的幾乎忘記呼吸,他無法理解姬羌的笑,那笑淡淡的,十分恬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悲戚。
其實沒什么,姬羌只是想起幼年練功時,每每嫌苦偷懶兒,父王都拿同一個理由鞭策她,“夭夭啊,你打落地起身子骨就比別人弱,更要勤加苦練。”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落地時就比別人弱,父王還耐心的于她解釋,因為她提前一個月降生。
從一開始便知曉一切的父王,卻用那樣的理由鞭策她,誰說父王不疼愛她
誰說父王待她不親昵書房內將她抱在他腿上,細細于她講述她嬰孩時期的佩飾,嬰孩時期的趣事,又是為什么
他明知她并非親生,卻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她拉扯大,教她走路,教她使筷,教她穿衣,教她讀書習字,授她武功秘法,傳她帝王之術
他還能怎樣
還能要他怎樣
“這本兵書,就留在朕這里吧。”
聞言,王圣君起身,欲告退。
姬羌凝視他兩眼,起身相送,王圣君受寵若驚。
姬羌為其解惑道“究竟誰是朕的生父,其實,朕并不是十分在意。只要朕的母親是先帝,就夠了。”
她也是而今才明白,姬虞兵變之后,國師對她講的那些話的真正含義,無論如何,她都是母君親生的孩子。
是先帝唯一的孩子,是這帝國,合理合法的繼承人,這就夠了。
王圣君尚未從震驚中走出,姬羌握住他的手又道“除卻父王,若朕能夠左右,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亞父做父親可惜,朕并不能左右。”
王圣君大為震慟,忽而向姬羌行了個大禮,口吻堅定道“有陛下這話,臣此生,足矣。”
須臾,王圣君畢恭畢敬的告退。
姬羌則轉身進了內室,打開她心愛的木匣,從里面拿出一張泛黃的丹青。
還是那樹繁花,風乍起,落英繽紛,時光就定格在她小小的四歲那年,無憂無慮蹲在桃花下戳螞蟻的樣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我兒夭夭,長命百歲。
這便是父王對她最深沉最真摯的愛,世間無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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