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的那個士兵瘦瘦小小的,一看便知剛到參軍的年齡,他委屈的抱著頭道“我是站在云樓下面不錯,可哪敢抬頭仔細看吶,你敢嗎”他反問大胡子。
大胡子哈哈大笑,連說這有啥不敢的,只是笑著笑著,整個人突然僵住,像是被人抽了魂兒似的。
“怎么了怎么了大胡子”
不明所以的人還在問,發現姬羌進門的人撲通撲通跪一片,營房內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
當所有人都發現姬羌的到來,一片死寂。
“都平身吧。”姬羌保持著慣有的沉著與平靜,她一邊走一邊朝將士們碗里打量。
黑不溜秋的窩窩,偶見幾滴油花兒的菜湯。
苦練一天,晚飯卻只能吃這些。
這就是她大梁的兵。
眾將士起身后,無人敢動,也無人敢抬頭,姬羌走到那個吹牛皮的大胡子身邊時,他的頭埋的更低了。
“朕還未用晚膳,兄長給朕拿一只碗吧。”
“陛下”楚凌霄、趙乾齊齊道,二人欲言又止。
姬羌卻像沒看到他們的反應似的,嘴角溢出一絲笑,“怎么兄長怕朕吃了,將士們沒得吃了嗎”
“不,陛下。”楚凌霄不再多言,轉身拿了一只碗,親自與姬羌盛了一碗菜湯,拿了一只黑窩窩。
窩窩苦澀,難以下咽,菜湯除了齁人的咸,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臭味兒,姬羌卻吃的很香。
姬羌一聲令下,眾將士站著的有,坐著的也有,均默默端起飯碗喝湯,啃窩窩。
“趙卿不吃回宮里可沒得吃了。”
趙乾連忙拿起一只碗,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接下來,營房內一片呼哧呼哧喝湯的聲音,楚凌霄聽的眉頭直皺,這群大老粗,在陛下面前也不知收斂一二
一碗湯畢,姬羌淡淡的作出評價,“有點咸了。”
楚凌霄解釋說,這樣可以多下幾個窩頭。
姬羌笑著點頭,掃視眾人一眼,道“爾等要勤加苦練,將來上陣殺敵,得了戰利品,咱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姬羌一聲鼓勵,群情激奮,應和什么的都有,最后均化為一句陛下萬歲
從營房出來,姬羌抬頭望望黑漆漆的天空,時辰已經不早,便提出回宮。
楚凌霄再三請命送她,被姬羌一再拒絕。
“朕的馬術,并不比兄長遜色,這一點,趙大統領知曉,國師也知曉。”
話中有話,楚凌霄忽然想起拜師之后的第一堂摸底考核課,前后一聯想,頓時明白姬羌所指。
饒是這般,他依舊堅持送了姬羌一小程,直到軍營的火光再看不見,才提著一顆心無奈折回。
待楚凌霄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姬羌立刻下馬,走至路邊,“嘩啦啦”吐一地。
“陛下”趙乾驚呼,急急下馬。
姬羌手一擺,道無礙。
“陛下龍體嬌貴,哪吃過那些粗食。”趙乾急出一頭汗,那等飯菜莫說陛下,連他這個大老爺們兒都吃不慣。
思及此,一道無聲的嘆息從趙乾心口涌出,朝廷拮據,拖欠軍餉常的有事兒可那湯湯水水、干窩頭,也太難以下咽了。
姬羌吐了個干凈,吐完擦擦嘴,一言不發的跳上駿馬,揚鞭起,駿馬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