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宮里,竟篩不干凈了是嗎”
面對姬羌的質問,趙乾、尚六珈齊齊跪地請罪,尚六珈震驚不已,近兩個月來,伴隨著內宮改革,他發誓已經像篦頭發一般將皇宮上上下下篦了一遍,不可能漏這么大一條“魚”。
除非除非那人身手高深莫測,并深藏不露。
黃裳果然遲了一步,但據她回稟,那人好像故意等她登上高臺,之后才轉身不見,隱隱有幾分挑釁的味道。
姬羌面色如水,一言不發。
沉默須臾,她命趙乾等各司其職,自己則領著黃裳一人朝先帝的后宮走去。
黃裳驚詫不已,但她向來不是個多嘴的,只須臾便將震驚的情緒壓下,一路默默跟隨。
她最初想的是,陛下大概還有什么重要的話要同王圣君等人講,但很快令她再次驚訝的是,姬羌走的并非壽安宮的方向,而是,慈悲殿。
“陛下。”
黃裳小聲喚了句,縱然她再沉默寡言,仍抵不住姬羌的舉止太過驚人。
要知道,陛下自幼最討厭的人便是商圣君,但凡有他在的地方,陛下從不靠近的。
慈悲殿內,燈火通明。
姬羌立在大門口,并未再往里進一步。
守門的宮人瑟瑟問道“陛下是否要奴婢請圣君出來接駕”
姬羌未理會,站了好一會兒轉身離開。
黃裳心中好奇達到頂點,半道兒再忍不住,“陛下。”她小聲道“您怎么忽然決定去慈悲殿”
“放鷹臺上之人,是商芄。”
姬羌自信看的沒錯,那人也不會讓她看錯。只是待黃裳、趙乾發現他時,他已然戴上帷帽,他二人自然沒有看到他的光頭。
不給他人瞧,偏偏露給她還有上回,故意在她去往壽安宮的路上讓小內侍用一筐敲爛的木魚引她駐足。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故弄玄虛
究竟要做什么
“可您為何到了卻又不進門”黃裳又問。
“丑人多作怪。”姬羌下了這樣一個結論,不再言。
方才她一氣之下去了慈悲殿,走到門口突然清醒了,丑人作了那么多怪,為的不就是引她注意么她若就此給予回應,豈不是明擺著著他的道兒
回到養元殿,綠衣早已將一切所需用品候著,姬羌梳洗完畢,歪躺在貴妃椅上看畫本兒。
腳下,踩著姜鑒送給她的腳爐。
王圣君的畫本兒她已經翻看好幾遍,卻百看不厭,雖然畫本兒上的詩賦意境隱晦,她依舊從中品出他對母君超脫尋常的情感,以及深深的思念。
還有上面的丹青,每一幅乍看只是山水風景,細看之下卻能在每一幅中找到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姬羌深信,是她母君無疑。
姬羌認為,這便是王圣君最可貴的地方。
喜歡的赤誠、坦蕩,不似某些齷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