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食馬、殷不離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默默記下老人的話。
之后,二人又詳細問了諸多問題,譬如,住的怎樣,白日都如何乞討,能否乞討的到,渴了去哪里討水喝,病了的人大概有多少,等等。老人同幾個年輕后生都搶著回答。
老人幾次鼓足勇氣,終于在秦食馬察覺后問道“敢問小公爺,棚下施粥的貴人究竟是誰呀”
“您老猜猜。”殷不離將又想擺出一副臭臉的秦食馬擠到一邊,笑道。
老人羞餒的垂下眼瞼,直言貴人不像官兒,瞧著卻氣度非凡,身份高貴,而他身邊的人雖然個個做大戶人家的家丁打扮,卻都文質彬彬,與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此番分析讓殷不離眼前一亮,“您老懂的真不少,觀察的也仔細,告訴您也無妨,那位貴人乃是銀青光祿大夫,先帝的四君之一,如今被陛下尊為亞父的王圣君。”
“哦竟然是圣君大人”眾人驚呼,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秦食馬卻覺得殷不離說的太多,唯恐壞了姬羌大事,私下殷不離卻小聲道“我這是在幫你。”
蠢貨。
秦食馬卻一個字也不信。
日頭正南,所有的御寒物資均已分發完畢,然而人實在太多了,到現在仍有一百多號人沒有領到。他們一言不發,均可憐巴巴的望著秦食馬、殷不離等人,直教人心酸。
秦食馬鄭重向眾人承諾,今夜之前他一定讓所有人都穿上棉衣,蓋上棉被,剩下的事情他來想辦法。
須臾,他請殷不離到一旁商議,請她告知棉衣棉被的購買方式。
殷不離上下打量他一眼,忍俊不禁,“方才不還挺雄心壯志么”
“我沒功夫和你開玩笑,殷不離,我是認真的,天這么冷,他們住的那樣簡陋”
殷不離便收起了表情,“上千件棉衣,上千套棉被,豈是說有就有的這些東西我自入冬便開始準備了,我出錢,水月庵的師父們和教坊司的姑娘們出力,整整忙乎一個多月才做出這么多。秦食馬,我知道你可憐他們,然而這天底下的可憐人太多了,你可憐的過來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能顧上一個是一個,做總比不做強。”
秦食馬從沒有這樣認真的同殷不離說話,眼前這個女子個頭兒小小的,其貌不揚,渾身卻蘊藏著巨大的力量,這力量足以撼動他這個七尺男兒的尊嚴,讓他萬分羞愧。
“你說的對,做總比不做強。今日我們的舉動已經被所有人看到,御寒之物自有人送上門,現在你與我們一道去城里各大醫館請大夫,抓藥。”
秦食馬尚有許多問題沒來及問,然時間緊迫,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一行人在百姓們期待的目光中,分頭行動。
當天傍晚,昊京城不大不小的街道上又突然多了幾個粥棚,所熬出的救濟粥雖比不上貴人們熬制的,但是與京兆衙門相比,簡直不要好太多。
粥棚一多,連日沒吃過飽飯的人漸漸能喝兩碗,三碗,腹中隱隱有了食物在里面的感覺。
有能力支起粥棚的,基本都是秦、宋、夏、魏等八大世家,其他小官小戶的則大張旗鼓的送上幾十、上百件冬衣,聊表心意。
在秦食馬看來,事情就是這樣奇怪,原本對流民漠不關心的人,突然蜂擁而至。原本生死聽命的一群人,突然成為昊京城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