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虞軟軟倒地,燕國公主慢慢丟了弓箭,轉身向姬羌請罪,“臣未得君令,擅自處決衡陽郡主,請陛下降罪。”
姬羌連忙請姬驪起身,撇去心中疑慮不說,今晚她小姨母立了大功,若非她與國師天衣無縫的配合,姬虞也不會這么快原形畢露。
事情到了這一步,原本思想還有些掙扎的右掖軍等統領徹底認命,伏地認罪。
他們所做之事本來就是,成,則功成名就。敗,則千古罪人。
中間沒有任何緩沖地帶。
進京之前,有哪個是真的以為魏國公主被陛下軟禁了如此漏洞百出的借口,他們都不好意思細想。還有“殺奸佞”這等理由,誰是奸佞國師嗎
呵,大梁上上下下視為神祇一樣的人物,誰敢稱其為奸佞
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他們的自我麻痹,只不過是因為他們醉倒在衡陽郡主的溫柔鄉,沒有抵得住她那“高官厚祿”的誘惑。
所以,今晚她振臂一揮,他們也就隨手扯了一塊遮羞布,跟著反了。
究其根本原因,是他們嚴重低估了陛下。平日里,五軍將領誰不把她當成個孩子看待且陛下登基不滿三個月,根基不穩。
真的不穩嗎
國師及其神機營,趙乾及其羽林衛,燕國公主、麒麟衛背后的楚家軍,秦、宋兩位國公所代表的八大世家,還有文武百官,但凡在大梁世家貴族里排得上號的,統統站在陛下那邊啊
就連已經大行的先帝,為了陛下能站穩腳跟,居然留了兩道一模一樣的圣旨,這是盤算著萬一其中一道出了岔子,另一道能立即頂上呵能出什么岔子秦國公、宋國公就是兩只老狐貍,莫說他們這些大老粗,就是魏國公主本人,不也被這兩只老狐貍耍的團團轉
真是可笑
一直以來,他們皆天真的以為,魏國公主才是這大梁的主人。
姬羌未費一兵一卒收了六萬精兵,皆在計劃之中。
唯一的意外,便是燕國公主射出的那支箭。
各路人馬陸續散場,“戰場”被清理干凈后,天已經蒙蒙亮了。
塵埃落定,姬羌松了松站的麻木的腿腳,慢慢朝依舊立的筆直的國師。
事情結束良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按照以往,他都是第一個退場的。
“國師。”姬羌走到姜鑒背后,輕輕喚了聲。
“陛下。”姜鑒轉身,“結束了么”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倆人望著空蕩蕩的皇城,沒再說話。
須臾,姜鑒告退,姬羌提出要送他離宮,“朕沒別的意思,只是想陪國師走走。”
事實上,她尚在恍惚之間,仿佛只有和姜鑒多待一會兒才能有幾分清醒。姜鑒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兩個人并排走向太和橋,漸漸朝太和門走去,尚六珈等人遠遠跟著,此時東方已現魚肚白。
“陛下出生那天,比這個時辰要晚一些。”姜鑒抬手指了指東方的天空,突然道。
姬羌有些被驚到,她從未想過國師這樣的人會主動提起她的嬰孩時代。
“那天,朝霞漫天飛舞,紅日將出未出,老國師一路走的飛快,臣幾乎跟不上。他一路走一路大笑,說,天降祥兆,我女朝又迎圣帝,大喜,大喜呀”
姜鑒學的生動形象,直接顛覆姬羌對他所有印象,不過,這樣美好的話任誰聽了都會眉開眼笑,姬羌也不例外,笑的純真又羞餒,縈繞周身的恍惚氣息一掃而光。
姜鑒瞧了,只覺這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