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問掌管吏部,負責全國大小官員的考核、任免、升降、調動,卻從來沒有聽過水部這樣的職能部門。
陛下這是,又“造官”哩
那這個章是蓋,還是不蓋
江有汜一時拿不定主意,便求至國師門下,姜鑒只給了一句話朝事皆從陛下。
有國師這話撐著,江有汜毫不猶豫的用印蓋章,等到六部皆知的時候,原來都水監衙門上頭的匾額已經換成“水部”字樣。
然而,秦桑落走馬上任第一天,京城上下便被一股肆虐的流言蜚語淹沒。
大梁堂堂水部尚書,竟是個殘缺之人。具體缺哪兒、怎么缺的等細節皆被添油加醋一番編成順口溜、戲文、評書,在大街小巷、戲園、酒樓、書齋傳播。就這樣,秦桑落一生最難以隱喻的痛成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我堂堂大梁朝真是沒人了,竟讓個太監當尚書”
“就是,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到底年輕啊”
“噓,小點兒聲,妄議天子,可是殺頭的大罪。”
“怕什么,法不責眾,你沒聽見大家都這樣說。”
“”
“太監都能做尚書,哎哎,你們說,我這樣的撈一個侍郎坐坐如何”
“別呀,當什么侍郎呀,萬一被陛下瞧上,說不定能弄個貴侍當當呢。”
“哈哈哈哈”
秦桑落坐著馬車,沿大街小巷走一圈,處處都能聽到這等大逆不道的污言穢語,剛剛浮出水面的心,漸漸下沉。
養元殿。
姬羌聽完類似言論,氣的渾身發抖。
“五城兵馬司在哪里讓他們拿人見一個抓一個,拒捕者,立刻就地正法”
楚凌霄面露難色,一則,他知道這些都是陛下的氣話,二則,眼下五城兵馬司衙門里根本沒人,上至指揮使、副指揮,下至小兵小將都去加固城防了。
更可笑的是,實在沒地兒去的,全被“發配”到瞭望塔,經年被人不聞不問的瞭望塔突然成了香餑餑。
“京兆衙門呢流言蜚語漫天,朝廷二品大員被污蔑,他們也瞎了嗎”
“回陛下,只幾個捕頭領著眾捕快上街攆人,也只是驅趕聚眾議論者,并未拿人。那些散播者被驅散,轉眼再換一個街頭,照舊。”
“京兆尹,也是老滑頭。”楚凌霄難得評價人,這一次,他真真正正感到憤怒。
始作俑者是誰,對方要造成什么樣的影響,他們都清楚。然而這次事件不同于昌平侯府抄家,無論造謠生事者說什么做什么,昌平侯府總歸貪污受賄,韓岐賣官鬻爵是事實,任誰說到大天去也改不了。
秦桑落他,的確身有殘缺,依照大梁規制,的確沒有資格做官,何況還是水部尚書。
秦桑落坐著馬車溜達一天,聽累了,也聽夠了,回到衙里立刻上書辭官。
姬羌拿到辭官文書,看都沒看便撕的稀碎。不及秦桑落反應,拉著他朝文成館走去。
國師已出關,又逢開堂,她決定就在今日把秦桑落心中顧慮妥善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