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露扒著養元殿的門簾,小心翼翼的探進半個身子,正掂著水壺給姬羌倒茶水的尚六珈瞥見,立馬瞪眼。
零露搖搖頭,眼睛瞪的比自家師父還大。師徒二人一來一回被姬羌發現,無奈合了奏疏,“這回,又是誰來了”
那起老匹夫,打她搬進養元殿,也沒誰打著探望的名義進來坐坐,這回倒好,只因大朝會發生那般“驚心動魄”之事,一個接一個“排著隊”,像是商量好似的,都來了。
零露探頭之前,殷其雷剛走,他坐過的小板凳這會子還熱乎著呢。
姬羌并非真的厭煩之前只把她當成孩子的老匹夫們,來就來吧,然而他們一個兩個的坐下也不說話,凈耽誤功夫。
“陛下,是郡王他們回來了。”零露回稟。
“哦怎么不進來”
“郡王說陛下安排的事情他們已經辦妥,請陛下放心。今后有人再想借著昌平侯府被抄家的事兒大做文章,是絕對不可能的了郡王還說,陛下事多,他們就不進來叨擾,只命臣給您傳個話兒。”
還是兄長體貼她,姬羌輕輕點頭,見零露不走,又問還有什么事兒。
“扶蘇公子說,他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發現了秦少卿與殷大小姐,二人雖然也做了喬裝打扮,仍被他一眼看穿。扶蘇公子還上前給他們說了幾句話,不過,他二人并未認出扶蘇公子。”
白扶蘇的易容術果然出神入化,想昨日他喬莊打扮成兄長,她也沒認出來,只從聲音辨出一二異樣。
零露退下,姬羌重新打開厚厚的奏疏,還沒讀兩行,這廝又探出腦袋,“陛下,湯大人來了。”
姬羌“”
湯崇儉低著頭,邁著標準的八字步走來,禮畢,姬羌照舊賜了座,命人奉了茶。
這老頭兒似乎有點受寵若驚,謝恩后還拿小眼神兒飛速脧姬羌一眼。
不多時,只聽他語氣真摯道“寒衣節已過,陛下這里,炭盆該用上了。”
“還好,朕并未覺察到寒意。”
這句話她今日已經說了四遍。
“聽說,陛下今冬未制新衣,膳食也清減大半雖然陛下致力于制度革新,但一定要保重龍體呀,畢竟,您還在長身體。”
湯崇儉慢悠悠的將她的衣食住行“評論”一番,姬羌耐著性子一一解釋,君臣二人有問有答,有來有回,氣氛越發融洽。
這時,湯崇儉才將話題引到昌平侯府抄家一事,姬羌暗笑,正題終于來了。
她可不認為這只鐵公雞只是來噓寒問暖的。
這次抄家,國庫一下多了一百五十萬兩銀子,這般激動人心的數額,這只鐵公雞定然要過問。不過,問了也是白問,姬羌決不允許任何人打這筆銀子的主意。
“陛下還缺多少”他忽然道。
姬羌“”
“臣能拿出手的不多,給陛下添五十萬兩還是有的。”
姬羌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曾不止一次揚言要把每一分錢花到刀刃上的鐵公雞竟然會主動給她送錢,修渠
“先給朕留著,用的時候朕自然會開口。”
姬羌一臉淡定,仿佛絲毫不為所動。
“是,陛下。”
頓了頓,湯崇儉又問姬羌打算派誰去監管水利之事,提起這個,姬羌正頭大,滿朝文武,在水利之事上,她竟無人可用。
臨近年關,工部事多,主事的宋甘棠不能輕易抽身。再者,數月前冀州發現新鹽池,早早上報,因先帝大行之禮以及她的登基大典而耽擱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