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圣君、黃圣侍二人是真的開心,尤其是王圣君這位年近四十,品性卻仍舊保留幾分單純的亞父,竟還偷偷小聲對黃圣侍道“一年下來,確實節省不少銀兩。”
臨近楊圣侍的壽寧宮大門,姬羌忽然停下腳步,“讓朕猜猜,楊亞父的院子,莫不是種的糧”
“如此,有蔬有葷有糧,你們當真可以自給自足了。”
楊圣侍羞餒笑笑,十分標準的做了個“請”的手勢。論出身,曾是乞丐的楊圣侍應該算低入塵埃,如今單看這言行舉止,倒比黃圣侍強了幾倍。
壽寧宮的大門早被打開,姬羌滿懷期待的去尋什么糧苗,遺憾的是,一棵未見,卻在院子的角角落落看到數十架正在“曬太陽”的山水、花鳥、異獸屏風。
佇立良久,姬羌忽而向王圣君道“方才亞父還說什么吾等出身低微,做不出別的高雅之事的話,這些,又是什么”
姬羌不懂刺繡,她的女官綠衣可是繡界一等一的高手。
高手過招,只需一眼。
綠衣轉一圈立刻悄聲回稟,院子里這些屏風所用的繡法至少有五種,且每一種都技藝精湛,每一道屏風堪稱精品。
一直自持鎮定的楊圣侍再也維持不住原樣,臉也紅了,站姿也扭捏了,言語仍舊謙虛,只說趁著天氣良好,將自己的拙作拿出來晾曬一番。
姬羌又問他繡了幾年,他愣了愣,仿佛在回想,須臾才道“回陛下,臣自穿針引線起,至今已有十四載。”
十四年的光陰,便是滿院滿室的刺繡屏風,連閣樓也堆滿了。
縱然姬羌不懂針法刺繡,也能從那些圖案中隱約看出,一個人十四年來,在穿針引線中的寂寞成長。
姬羌今日此行目的全然不在此,然而從壽安宮到壽康宮再到壽寧宮,一路走來,心境已悄無聲息發生巨大變化。
先帝有情嗎自然。
否則像他們這樣小農、乞丐出身,斷然不會有機會入宮。
先帝無情嗎也自然。
否則,這滿院滿室的屏風又說明了什么
安、康、寧三宮緊密相連,再往西便是宮墻。
往南走是慈悲殿,和尚住的地方。
姬羌本就沒打算進去,“佛門凈地,容不得朕等俗人輕易叨擾,法師請回吧。”
先帝駕崩前夕,突然親封商圣君為“云空法師”,并賜其最大一塊養老圣地,慈悲殿。
法師就法師吧,畢竟誰也沒真正放心上,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若先帝真打算放商圣君出宮清修,大可直接送其去皇家寺院諸如大慈悲寺等所,又何須在宮中修建什么慈悲殿。
可是,此刻陛下竟當眾喚商芄法師
商芄本人更是沒想到陛下會“過家門而不入”,畢竟都走到門口了,再者,其他人的居所陛下都瞧了個遍。
所以,他有些吃驚,露出一副眾人從未見過的詫異神色,姬羌瞥他一眼,淡淡移開,指著慈悲殿西邊的一處宮羽問詢,“那里是何處何人所居”
“回陛下,那處是萬福宮,為劉圣侍所居。”王圣君態度積極,一股腦將劉圣侍扒了個底朝天,“劉圣侍乃侍衛出身,昊京人士,于先帝二十年受封。今日臣等恭迎陛下,消息一早遞進萬福宮,不過萬福宮的宮人回稟說劉圣侍前幾日染了風寒,唯恐過氣給陛下,故而未來恭迎圣駕。”
姬羌聞言,唇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