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最后是含笑離世的。
許太夫人死的當天晚上,姜王妃也過世了。
兩人較了一輩子的勁兒,臨了,還是姜王妃略勝一籌,先把對手熬走。
梁瀟沒有覺得痛快,只是累,很累。
他覺得這個冬天很冷,穿再厚的鶴氅御寒都不夠,內心空蕩蕩,特別是夜半驚夢醒來,身側涼涼,更讓他覺得寂寞。
他不愿意承認,一直以來他總覺得是姜姮依附他而生存,離開他,她準活不下去。但其實,是他離不開她,沒有了她,他的喜怒哀樂再也沒有寄托,好像是世間一游蕩的孤魂惡鬼,渾渾噩噩,孤獨流離。
他想找到她,哪怕她恨他,怨他,他也想找到她,他想在她身上找一點點屬于人的感情。
虞清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忍,試探著說“左諫議大夫晉云前日提議,他有個女兒正值二八年華,知書識禮,美貌如花,想將她獻給殿下,要不把人叫來看看”
雖說是守孝,但納個侍妾總不妨事的。
梁瀟略有些茫然地呢喃“獻給我”
虞清道“是呀,晉家是名門望族,不遜于閩南姜家。殿下不是喜歡世家女孩嗎那晉姑娘是嫡出,血統高貴,而且和殿下一樣,自小書讀得便好,不比王妃差。”
梁瀟本怔怔出神,聞言,驀得抬頭,目光幽涼似冰,冷聲問“你剛才說不比誰差”
虞清一凜,忙跪倒在地,“下官失言。”
“失言”梁瀟自漆案后站起身,斂著曳地長袖慢悠悠走到他跟前,將他攙扶起,倏然哈哈笑起來,“你沒錯,世間女人多得是,哪一個不比她強她不回來是吧,那她就別回來了,什么了不起的,你去,你現在就去把那個晉姑娘找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沁淚,俊秀面容上神色癲狂,卻忽得盡數收斂,回頭看虞清,嚴肅至極地問“你說,她會不會是死在外面了”
虞清膽顫心驚,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瀟歪著腦袋認真思索,道“她要是一離開我就死了,到這時候怕是尸骨都找不到了。她死了,我還活著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他說話顛三倒四,虞清不敢任由他繼續鉆牛角尖,勸道“這是王妃自己的選擇,是她先背棄您的。”
梁瀟恍然“對,是她先背棄我。”他看向虞清,問“你怎么還在這兒去找晉姑娘啊,把她帶來。”
虞清還未離開,內侍便來稟,說左諫議大夫晉云求見。
梁瀟難得展顏,笑呵呵“見。”
晉云剛走進庭院,便哭嚎著奔向梁瀟“殿下,您可得為老臣做主啊”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要的加更來了
男主絕對守男德,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