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笑起來,說“這還真有點奇妙啊,我就說我爸媽哥哥他們都不吃辣,可我就很喜歡吃辣,我無辣不歡。”
又說“我還以為你會在餐館請我吃飯,高檔餐廳。”
秦老哼了一聲“我不愛去那種地方。不劃算。”
周念說“難怪你給獎學金也只給五百。”
“五百怎么了五百不少了。”
“你別把我當成不會算錢的老年癡呆。”秦老不高興地說,自言自語似的說了起來,“你可真是被周家的人養壞了,這樣嬌生慣養,花錢也沒個數,五百你都嫌棄少嗎我可不像你,我從小就知道錢有多寶貴。”
“我出生在貧民區,我從有記憶起就要給家里干活,還沒上學就會算錢,九歲的時候就知道去街上向行人兜售小商品賺第一桶金了,你看看你”
周念握著勺子半晌沒動,無辜地說“我才覺得你有一點好,你又開始教訓人了。我不是過來聽你罵我的,是你說會告訴我關于我爸爸媽媽的事。”
秦老聞言,或許是想到第一次閉門羹,他收起兇巴巴的臉色“嗯你想問什么”
周念主動說“你說他是畫家。”
老人的聲音逐漸冷淡下來“稱不上是畫家吧,他的畫一幅都沒有賣出去,全留在家里。我讓他畫畫,只是給他找個事做而已。”
周念還是聽得云里霧里的,說“我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我媽媽是男的還是女的,第二性別又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
秦老怔忡了下,軟和了下來,他緊抿嘴唇,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才像是借著酒勁壓制住怒火和悲傷似的說“秦玉,你媽媽叫秦玉,他和你一樣,也是個男oga。”
“吃完了嗎”
周念說“吃完了。”
老人看著他,說“過來扶我一把,我帶你去看你媽媽的畫。”
周念扶著他去了旁邊的另一間屋子,屋子里擺滿了用相框裝裱好的油畫。
其中有一幅畫沒有裝裱,就隨意地放在地上,是一個少年的肖像畫,十五六歲,半身像,側身,微笑著看著畫外的人,神韻畫得格外好,栩栩如生。
畫中的少年僅說外貌的話,長得跟周念有六七分相像,身材看上去更纖瘦,氣質更是截然不同。
明明眉目尤其像,但長在周念臉上就是驕如烈陽,而畫里的少年卻溫潤如月光。
周念拿起這幅畫,問“這是我媽媽的自畫像嗎”
秦老說“不是,這是我畫的。只有這個是我畫的。”
周念“”
周念拿起畫,驚詫地端詳了一會兒,問“那,可以把這個送給我嗎”
秦老嘆了口氣,說“這些都是你的,都留給你了。你再看看還有什么。”
他把一本素描本遞給周念。
周念翻開看,里面畫滿了一個小寶寶,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自己。胖嘟嘟的一只小寶寶,畫者簡單幾筆,就把小寶寶的憨態可掬畫了出來,有在哭的樣子,有在笑的樣子,有睡著的樣子。
周念用指尖撫摸著泛黃的畫紙上的畫,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過了一會兒,眼眶卻慢慢發紅起來。
他覺得鼻尖發酸,吸了吸鼻子,憋悶地問“他這不是挺喜歡我的嗎”
“我以前以前一直覺得我是被拋棄了,他一定不是拋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