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光是承認自己是周念的朋友說不定就會惹得周念不快了,因此心下難免有幾分忐忑不安。
表面上他冷著臉,其實已經在想,到時候離開審訊室以后,他要怎么讓周念消氣,為此而心不在焉。
“噔噔。”
有人敲門。
沈嶠青坐得筆直,他抬起頭,看見門縫漸漸變大,周念站在門口,欠著身子,跟做審訊的警察說“劉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沈嶠青本來就坐得很直,一下子坐得更直了,神情煥發地望向周念。
周念板著臉,一直沒看他,像是壓根就不在意他,等跟同事說完話以后,才可有可無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只有一瞬間從工作狀態中切換出來,像是在說安靜。閉嘴。
然后周念關上門,走了。
周念走后,詢問他的警察坐回來,低頭翻了翻案卷,拿起筆修改,發出刷刷刷的聲響。
沈嶠青想他們說了什么自己該不會又給周念惹麻煩了吧
姓劉的警察還輕輕地笑了一聲。
沈嶠青都挪了挪身子,略有點緊張起來“出了什么事嗎要是出了事,那也是我的問題,跟周念沒關系。他跟我不熟。我們之間,只是他幫過我的關系,所以我想報答他。”
對方卻笑意更深了,抬起頭“行了行了,不用說了。”
“周念都直接跟我們說了,他跟你是對象,你是不想承認嗎”
沈嶠青傻眼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警察說“你要是不想承認我就給你寫朋友關系了。”
沈嶠青看他要動筆的架勢,回過神,本來冷靜平淡的臉瞬間漲紅,一下子不演了,他連忙說“不用,不用不是,不,我是說,要、要是就照著現實寫吧。寫我是他的對象。”
沈嶠青高興極了,覺得簡直像是預演跟周念領結婚證。
從這里開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被放出警察局時,沈嶠青都覺得暈陶陶的。
他都沒有直接回家,因為他知道周念肯定沒回家,那他回去也沒意思,問了下能不能去看周念。
夜已經深了。
但因為這起突發的案子,大家都在加班忙碌,辦公廳里燈火通明。
沈嶠青這時才終于從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的喜悅中冷靜下來,以前他都只是來送個飯,送到前臺就走了,頭一次走進了深處。
與為了拍攝而搭建的場地不同,真實的警局給他以一種錯覺,仿佛這里的空氣中漂浮的每顆灰塵都帶著正義感。
又化作細針,扎進他的毛孔里。
跟他格格不入。
沈嶠青攔住一個路過的警察問“周念在哪我可以去找他嗎”
得到回答“哦,你是這起案子的那個特殊的目擊證人是吧秦崇,嗯,電影明星。”
沈嶠青有些尷尬“我本名沈嶠青,我是”
他還是不敢說自己是周念的戀人。
“沈嶠青”
周念的聲音自他右手邊響起。
周念拿著一沓文件從走廊過來,仍精神奕奕,對他并不溫柔,緊皺眉頭地說“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呢,你還待在這干嘛”
沈嶠青小心翼翼地說“我來找你”
周念沒好氣地問“找我干嘛你給我添的亂還不夠多啊你趕緊回家去。下回沒事不要亂跑了知道了嗎這么不聽話”
明明是被周念當眾罵了,沈嶠青卻覺得身心舒暢,他的眼角瞥見警察局的人在看他們倆之間的對話動靜。
顯然是在猜測他倆關系匪淺。
他還希望周念能再多罵一句。
那跟周念關系不一般才輪得到挨罵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