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大方地送朋友一半。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好像完全覺察不到旁人的情緒變化又或許不是沒有覺察到,只是從未往自己身上想。
她并不認為是自己惹惱了雁歸秋,自然不會主動避讓。
毫無眼色,而且十分以自我為中心。
這并不是什么能夠招人喜歡的優點。
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被人千般萬般寵愛著,才能長成這么不懂事的天真模樣。
所有麻煩都有父母在前面擋著,即便做錯了什么事,她的父母大概也會無比堅決地告訴她,那不是她的錯。
但除去不太會看人眼色以外,她卻也并沒有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她不會仗著家世背景去欺負別人,也不會在撞到人之后蠻橫無理地反過來要求受害者道歉。
相反,她所有討人厭的地方僅限于那些對自我的認知。
就是一個嬌柔天真不諳世事有些任性卻算不上蠻橫的小公主。
若是哪一天一個浪頭打下來,她一定只會手足無措地跪在原處哭泣,直至父母或者哪個寵愛著她的人牽著她的手在她面前擋住風雨,才能叫她再一次站起來。
雁歸秋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知道她一切的虛榮心與天真怯懦的地方。
她也并不是一開始就那樣深情地愛著她。
雁歸秋曾經真切地嫉妒過覃向曦,藏在心底深處,卻從未真正伸手推開她。
她自己所缺失的東西,在覃向曦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雁歸秋本來也不是會對莫須有的罪責耿耿于懷的人,那點嫉妒到最后漸漸減淡成羨慕,隨著年紀漸長,里里外外見過的爭斗越多,她便越覺得那樣的天真難能可貴。
后來所有人都知道雁歸秋喜歡覃向曦,但就連雁歸秋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喜歡覃向曦這個人,還是單純地想要保護她身上那份天真單純,甚至是任性的部分。
或許二者皆有之。
雁歸秋也懶得再去分辨。
高中畢業那年,雁父病重住院,雁家亂成一團,年幼時和藹可親的叔伯姑嬸眨眼間便露出猙獰的獠牙,只因為“利益”二字便鬧得不可開交,背后下黑手的事屢見不鮮,連雁歸秋這樣的學生都沒放過,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雁歸秋也不得不轉身投入進這場無妄之災里。
等到所有事情塵埃落定,雁歸秋坐穩了雁家一把手的位置,再轉回頭去,到處都是恭維的聲音諂媚的笑臉,一聲聲帶著討好的“雁總”里,也只有覃向曦一如往常。
覃向曦從不摻和自家公司的事務,對于圈子里的爭斗一無所知,自然也不清楚雁歸秋的身份變化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對待雁歸秋一如過往。
而這正是雁歸秋最想要的。
覃向曦十年如一日的天真,雁歸秋只希望她唯一熟悉的東西能夠永遠保持下去。
所以面對覃向曦時,她總是隨叫隨到,幾乎所有空余的時間精力都花在對方身上。
旁人說她如何喜歡覃向曦,她也從不辯解。
因為當她回頭細思,在所有的親人離世之后,她沒有朋友,也沒有熱愛到想要奉獻一生的愛好,唯一稱得上重要的,便只有覃向曦一個人。
對于一個無關者這般的在乎,除了“愛情”又能是什么呢
然而覃向曦有深愛多年的人,懷著同樣心思的雁歸秋便平白低了一頭,退至朋友界限以內還能守護著她,再進一步便叫她惶恐,生怕觸碰了覃向曦的底線,連光明正大出現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