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你常年待在冷宮,青琢已將你教得很好了。”
“先生么”提到沈青琢,他不自覺撇了撇嘴。
“怎么,先生對你不好”太后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表情,關心道。
“就經常罰我呀。”蕭慎含糊地抱怨了一句,又親熱地跑到太后身側,抱著她的胳膊搖晃,“只有祖母對我好”
太后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慈愛道“往后常來祖母這里走動。”
這時,宮女掀開簾子走進來,“太后娘娘,戚公子來了。”
“讓他進來。”太后示意道,“來的是你的表兄,也在宮里當差。往后你們表兄弟之間,要多親近親近。”
蕭慎聽話地點了點頭“好的,祖母。”
酉時三刻,沈青琢踏出北鎮撫司大門。
他身穿大紅飛魚服,腰配繡春刀,愈發襯得唇紅齒白,腰似韌柳,一顰一笑間掌控生殺予奪,任誰也瞧不出,其實他連腰間的刀都拔不出來。
“大人,如今您已高升為鎮撫,為何不奏請圣上,換個像樣些的宅子呢”身后跟著的錦衣衛問道。
此人名為孔尚,是錦衣衛正六品百戶,如今跟隨沈青琢,負責保護鎮撫大人的安危。
沈青琢腳步微頓,云淡風輕道“霽月閣住慣了,暫時就不換了。再者,那可是圣上賞賜的居所,若是我才升了職,便嚷嚷著要換宅子,圣上該以為我得意忘形了。”
孔尚連忙道“大人說得是,小的受教。”
沈青琢淡淡一笑,提袍上轎。
北鎮撫司辦事大院地處皇城西南角,位于承天門西側,與東側的東廠隔街相望,他每日辦完差,便要乘轎回到皇宮里。
穩穩起轎后,他坐于轎中闔眼假寐,卻聽外面傳來一聲喝斥“大膽何人竟敢攔住鎮撫大人的轎子”
沈青琢睜眼,掀開簾子,“何事”
孔尚回道“大人,有個小太監攔住了去路,說是有要事要稟告大人。”
“太監”沈青琢起身下轎,只見轎前跪了一個身穿太監服的少年,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記
沈青琢望著對方陌生的臉,莫名覺得這雙冷冰冰的眼睛有些熟悉,開口問道“你是何人,有何事要稟”
小太監嗓音沙啞地回道“我要為大人效命。”
這道聲音一出,沈青琢心里頓時一咯噔。
他皺起眉頭,冷冷道“本大人不需要你效命,你該去哪里,便去哪里。”
說罷,毫不留情地轉身回了轎中,“起轎。”
然而,那小太監卻不聲不響地繼續跪在轎子前面,就是不肯讓路。
孔尚“刷”地一下抽出腰間別著的繡春刀,“你再不讓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小太監神色冷漠地和他對視,一點害怕的意思也沒有。
“等等。”就在孔尚即將動手時,轎中傳來清泠泠的嗓音,“罷了,讓他跟著吧。”
小太監這才起身,悶不作聲地跟在他們后面。
約莫一柱香的功夫,沈青琢踏入霽月閣大門。
他將伺候的宮女太監們打發走,坐到椅子上,淺酌一口熱茶,這才看向面前站著的小太監,“你想做什么”
小太監毫不避諱他的目光,“我要為大人效命。”
沈青琢克制著往上冒的火氣,問道“你可知,我冒了多大的風險,才將你偷天換日送了出去”
小太監“知道。”
“那你還敢回來”沈青琢到底沒忍住,抬手就將手中的茶盞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