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濃。
兩人緊緊相擁,熱得發燙的呼吸交纏,呼吸起伏間密不可分。黑暗放大了全部感官,帳幔內的空氣愈發粘稠。
沈青琢眼眶里溢滿了瀲滟的水汽,漸漸緩過來神,嗓音卻依舊軟得滴水,“你你先放開先生”
“不放,不放”蕭慎說一聲,親一下汗濕的額頭,親一下糯濕的眼睫,親一下挺翹的鼻尖,最后纏綿的吻又落至嫣紅唇瓣上,吮了一下微翹的唇珠。
“疼疼我,先生。”他丟掉了所有的自尊,唇貼著唇,語氣虔誠地哀求著,“求您愛我,先生”
他的擁抱太過用力,擠壓得沈青琢骨頭發疼,四肢百骸更是過電般戰栗顫抖。
分明是用強硬姿態禁錮自己的人,分明是剝奪自己呼吸的人,口中卻發出卑微至極的祈求,就好像說一個“不”字,就能輕易要了他的命一樣。
太瘋狂了,他從來沒有承受過這樣濃烈的感情
“小七,你是、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試圖從漿糊似的大腦中,組織出正常的語言,“先生很喜歡你,但這種喜歡不是嗚”
似乎對先生的回答極為不滿意,蕭慎再度堵住了開闔的唇。
一回生二回熟,毫無章法的狂吻溫柔下來。他含住羞怯發顫的舌尖逗弄,細細安撫著被噬咬得發麻的唇,將來不及吞咽的口涎吮干凈,再重新攫取柔軟脆弱的唇瓣。
只是那雙鐵鉗子般的大手,始終牢牢控住纖細的雪腕,絲毫不敢碰先生身上其他地方。
他怕自己一碰到先生,岌岌可危的理智就會轟然崩塌,他會像失控的野獸一樣將可憐的先生吞下去。
仿佛無休無止的親吻,沈青琢在神智徹底渙散前,從嗓子里擠出模糊破碎的嗚咽“我答應你考慮”
覆于上方的高大身軀一僵,終于松開了快要融化的唇,“先生說什么”
“先生答應你”沈青琢小口小口喘著氣,無奈地妥協,“會認真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
一陣巨大的狂喜洶涌襲來,密集如雨滴般的吻胡亂地落在臉上每一處,“先生先生,我好愛你”
沈青琢已經被他折騰得徹底沒了力氣,鴉羽似的眼睫顫如雨中飽受摧殘的蝴蝶,“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蕭慎停止了亂吻,“約法三章”
“明日、明日再說”沈青琢掙扎了一下,嗓音輕如羽毛,“太累了,先生想歇息”
他現下腦子根本就不清醒,只能先穩住發狂的小徒弟。
果不其然,蕭慎很快從癲狂中醒過神來。
他松開箍住腕骨的手,摸索著點了燈,這才發現雪腕上被他攥出了鮮明的指痕。
他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似的,輕柔地吻著自己留下的痕跡,口中不斷道歉“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是我太粗暴了”
沈青琢連抬腳踹的力氣都沒了,眼眸閉闔,呼吸輕微。
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求也求過了,可最后還是說不清逃不掉。面對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逆徒,他實在是沒招了。
蕭慎掀開眼睫,望向陷入沉靜的先生。
雪白的臉頰騰著不正常的酡紅,連眼尾都洇了漂亮的胭脂紅,一副被他欺負狠了的可憐模樣。
可他明明只是克制地親吻而已
片刻后,蕭慎熄滅了燭火,重新躺到先生身側,將綿軟的手窩進掌心里。
“別鬧了”沈青琢動了動指尖,聲音疲乏,“先生真的很累”
“不鬧。”蕭慎低聲應道,“我陪先生睡著后就走。”
沈青琢還想再說什么,但意識卻悄然墜入了黑暗里。
翌日一早,沈青琢醒來時,床榻上只剩了他一個人。
也許是被折騰得太累,又或許是身旁熟悉的氣息有安撫作用,后半宿他陷入沉睡中,竟一夜無夢,睡了這段時日以來難得的好覺。
沈青琢坐起上半身,下意識摸了摸身側的位置,一片冰涼,人應當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