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雪道“方家不會善罷甘休,若是如此,那沈雨靈會離開沈家,倒是走了一步好棋。”
裴明昉點頭道“她倒是機敏,在方家鬧事前先離開沈家,然后又找準時機昏倒在靖王馬車前,順理成章進了靖王府,之后若當真可以摸準靖王的心思,柳四娘的案子說不得會有另一個結局,而她自己同靖王攀上關系,方家大抵也不敢再上門,倒是一舉兩得。”
沈憐雪先是點頭贊同,片刻之后又有些疑惑“可是可是我總覺得,沈雨靈沒有那么聰慧。”
“而且她絕非輕易便移情別愛之人,對方言之是很愛慕的,方言之前日暴亡,她今日便琵琶別抱,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裴明昉道“裴府的暗探會一直盯著靖王府,若有大動靜,會稟報于我,但靖王府之內有何變動,就不好探查。”
“這倒也并非什么大事,”沈憐雪笑著對裴明昉說道,“我大抵能猜到大人同靖王有些齟齬,所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于你,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怕里面有什么變故,若是讓大人他處犯難,倒是沒這個必要。”
沈憐雪心思細膩,把一切都考慮周到,裴明昉剛才只是身上熱,現在連心也跟著暖起來。
她的話語猶如甘泉,滋潤了他干枯而貧瘠的心田。
裴明昉起身,沖沈憐雪拱手“多謝沈娘子為我著想,我會細細斟酌,此番夜深,便不再打擾。”
他說著,很自然走到沈如意面前,拿著旁邊的帕子給沈如意擦腳。
“團團,爹爹走了,你若有空就下午去家里,我大抵都在。”
沈如意被父親擦了腳,盤腿坐在床上,笑嘻嘻看他“好的呀,爹爹晚上早些歇息,團團就不送你了。”
裴明昉拍了拍她的頭,這就要往門口走。
“大人,”沈憐雪兩三步跟上去,“大人,斗篷忘了。”
裴明昉腳步微頓,接過她手里的斗篷,掛在臂彎上“多謝沈娘子,外面天冷,不用再送。”
沈憐雪輕輕點頭,還是隨手拽了斗篷同他一起出了門。
此時外面已經是滿天星斗。
銀盤高高掛在天際,又圓又大,瑩瑩月光映照大地,照亮了夜歸人回家的路。
沈憐雪沉默地同裴明昉下了樓,一路往門口行去。
裴明昉突然開口“沈娘子,沈家的一切,你還想要嗎”
沈憐雪微微一頓,但她沒有多做猶豫,直接道“大人,我已經不是沈家人了,從族譜上除名的時候,我就沒想再回去。”
那個家對曾經的她來說是禁錮,兌現的她來說只是陌路。
裴明昉聲音淡定“好,我知道了。”
沈憐雪一路把他送到門口,裴明昉回過神來,沖沈憐雪拱手道“深夜寒冷,沈娘子快些回去。”
“大人慢走。”沈憐雪還禮。
裴明昉翻身上了馬車,先讓沈憐雪往家行去,待她上二樓進了房門,裴明昉才策馬而去。
回到家中,沈憐雪鎖好門,走到床邊坐下。
沈如意爬過來靠在母親身邊,道“娘,高興就笑。”
沈憐雪抿了抿嘴唇,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