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怪模怪樣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不許再哭鼻子了哦。”
她捏著九連環,從羅漢床上蹦下來,過來要了一口蜂蜜水喝,就自己溜達著出了書房。
待到沈憐雪被裴安請進清風苑時,裴明昉是在二樓的雅室里等她的。
裴明昉手里拿著茶筅,正一下一下打著茶。
他聽到腳步聲,忙把茶筅放到碗中,起身沖沈憐雪遙遙一拜“沈娘子,日安。”
沈憐雪沒有看到女兒,一來清風苑等她的卻是裴明昉,不由有些驚訝“裴大人,日安,團團呢”
裴明昉請沈憐雪先落座,然后才道“沈娘子,是我請你來的,因這兩日有些意外,我查到一些陳年舊事。”
沈憐雪臉上溫柔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她抿了抿嘴唇,那張同沈如意如出一轍的澄澈眸子,平靜地看向了裴明昉。
“裴大人,不知道你要說的是哪一年的事,與我有關,還是與團團有關”
她同女兒一樣敏銳。
裴明昉先是落了座,然后挺直腰背,端正地看向她。
“沈娘子,”裴明昉眼眸好不躲閃,“我要說的是八年前的事,那是景祐十年臘月十一,是那一年里最寒冷的一日,那件事同你,同團團都有關,也同我有關。”
裴明昉說話干脆而清晰,他一字一頓,把心中早就反復斟酌過無數次的話,緩緩傾之于口。
沈憐雪的呼吸都停了。
她只覺得心跳加快,撲通撲通,幾乎要震碎她的耳朵。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耳鳴,似乎什么都聽不見了。
然而下一刻,她聽到裴明昉低沉的嗓音“那一日,同樣被關在元寶齋后院廂房的人,是我。”
沈憐雪的臉上,這一瞬間是空茫的,什么都沒有。
她只覺得腦子里也空了,什么都來不及想,什么都無法去思考。
她甚至覺得自己沒有聽懂裴明昉的話。
什么叫同樣在廂房里的人是他
什么叫同他們三個都有關的事
沈憐雪幾乎都來不及思考,她下意識問“你說什么”
裴明昉心中的苦澀重新翻涌上來,但他再也不會猶豫不決,不會想要就此了結。
團團的開朗和貼心,拯救了他千瘡百孔的心。
他起身,沖沈憐雪一躬到底,聲音誠懇而有力“沈娘子,當年讓你遭受侮辱,以至之后八年生活艱難的罪魁禍首是我。”
“我不為自己辯駁,不找任何借口,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此前過錯,皆由我一人承擔,無論沈娘子有何要求,我絕不逃避。”
“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昂,修修改改一整天,還是決定就這么寫了。
我覺得沒必要隱瞞,也沒必要留著過年,知道了,就坦白,這才是文人君子一貫的行事風格。
圣誕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