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忠得了這個恩準,整個人松懈下來,他低低開口“這事對沈二小姐名聲有礙,老爺可莫要說給人聽,這事若非小的特地尋了沈家的舊仆打聽,還打聽不出來。”
“那是八年前。”
他一開口,裴明昉心跳驟停。
他下意識攥起拳頭,迅速開口“退下。”
范轍得令,迅速退了下去。
柴房之內只剩下裴明昉和跟了他二十年的裴安。
吳德忠耳朵動了動,機靈地沒有立即開口,等沒聲音了,才道“八年前,沈老爺給沈二小姐定了一門親事那柳四娘陰狠歹毒,貪得無厭,見不得別人好,自認不會讓這門親事落地。”
“所以她想了一個完美的計策,當年也不知道她是跟誰聯系,又是哪里尋來的人,總之沈二小姐去了一趟白紙坊,回來天就變了。”
當白紙坊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裴明昉的呼吸都要停住,他雙手緊緊攥拳,整個人如同即將出鞘的劍,渾身帶著難以言喻的殺氣。
吳德忠倒是非常敏銳,當他感受到和殺氣的一瞬間,立即便閉上了嘴。
裴明昉深深地,強迫自己吸了口氣,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不要痛呼出聲。
心口里似乎有無數的鐵針,一下一下刺著他心尖最軟的血肉。
不過那幾個字,就讓他血肉模糊,潰不成軍。
在玉佩出現的那一日,在同沈如意相識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便有一雙無形的手,把他同那對母女牽扯到一起。
亦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天意,只是他的心引導著他,讓他不自覺想要靠近她們。
她們身上的溫暖,勇敢和朝氣,是裴明昉打心底里向往的。
在昨日看到名單時,裴明昉的心中便隱隱有了預感,這一夜他都輾轉反側,無法安眠。
他以為想要等一個結果,可能要等很久,可能要折磨他很多時日,卻沒想到,不過太陽初升,不過黑夜已逝,這個結果就送到了他面前。
等了這么多年,尋了這么多年,當終于有了結果,他以為自己會開心,終于有機會還了當年的債,卻沒想到,尋到的人是他最不希望的那一個。
也不是最不希望,裴明昉深深地嘆了口氣,而是他最恐懼和害怕的那一個。
因為他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他錯過的八年時光,失去的七年陪伴,盡數泯滅在過往灰暗的陰霾里。
裴明昉努力捂住自己血流成河的心,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不出一個字。
裴安見他面色一瞬慘如白紙,忙上前倒了一碗熱水,遞到他手上“大人,屬下去問吧。”
裴明昉握著茶杯的手都哆嗦了,他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的手腕,才沒讓那一碗熱水撒出來。
裴安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畢竟并非此事中人,此時還能端得住心神。
“然后呢”
他突然開口,嚇了吳德忠一跳。
潑皮在市井摸爬滾打,什么樣的人都見過,什么場子都去過,最是知道如何分辨好壞,剛剛他話說完,所處之地一片死寂,他就知道要糟。
現在再有人說話,卻又換了一個聲音,這令他非常迅速地緊張起來。
吳德忠斟酌再三,還是把他知道的事簡單講了講。
“就是就是沈家上下都知道沈二小姐那個什么,然后方家便把成婚的對象換成了大小姐,也就是現在的沈大小姐,后來沈二小姐生了個女娃娃,一直在沈家生活。”
“小的真的只知道這些,若不是小的特地打聽,挖空心思才問到這些事,沈家八年前的舊事真的很難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