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趙衸越發過分。
大宋皇室并非先朝那般囂張跋扈,就連官家也并非都是肆意妄為者,趙衸敢動用巡檢司給他辦私事,尋找一名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妾室,已經越界。
裴明昉今日出言,就是告訴趙衸他太囂張了。
但趙衸卻有恃無恐。
趙衸似乎安靜地聽完了裴明昉的話,待到裴明昉話音落下,他才嘲諷似地開口“裴相公,說完了”
他如此說著,似笑非笑地探過身去,在裴明昉耳邊冷冰冰低語“裴相公,你就是因為太過正直”
他低低的笑起來“才會幾年找不到人。”
“內心煎熬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是啊,可是你不可能尋到她的。”趙衸說完,轉身上馬。
他低下頭,嘲諷地笑了“沒有人知道,當日那人是誰,那可真是機緣巧合的意外。”
“就連你的好同窗,你那些好同僚,甚至是安排了一切的幕后之人,也不知為何會出那么一個意外。”
“但我這個人就喜歡看熱鬧,”趙衸笑得肆意又猖狂,“看你不好過,我就高興了。”
趙衸話鋒一轉道“裴相公放心,本王言而有信,可不會隨意外傳。”
“祝你能早日尋到人。”趙衸說完,騎馬揚長而去。
留下裴明昉立在中書省大門外,多彩的宮燈把御街照耀得燈火通明,五彩斑斕的光映射進街巷里,落在裴明昉身側。
他站在陰影里,并未低著頭,但燈光依舊照耀不到他的臉。
他就這么沉默著,片刻之后,他突然輕聲笑了。
“原來如此。”
裴安牽了馬來,道“大人,可要直接歸家”
裴明昉抬起頭,遙遙看向人聲鼎沸的御街“去看看吧,興許有什么時興玩意,買來給母親把玩。”
狀元巷就在御街左近,他住了那么多年,整日里除了忙政事就是讀書,從來不說要去御街走訪瞧看。
今日不知怎么的,竟是起了悠閑的心思。
裴安伺候他多年,聽他這話,自是高興極了。
“公主殿下最是喜歡這些,大人孝心可嘉。”
裴明昉只讓他牽著馬跟在身后,自己從容地穿出巷陌,從黑暗中一步步緩慢行入光明。
今日的御街確實熱鬧非凡。
從宣德門一直到州橋,皆是張燈結彩,鋪席林立,百姓拖家帶口,摩踵擦肩,比之前幾日的浴佛節還要歡喜。
從冬至至元月,整整兩個月,都是大宋的年節。
裴明昉一路在人群里慢悠悠地走,他偶爾停下來,看一看街邊的鋪席在賣什么,偶爾又駐足,聆聽百姓的交談聲。
“阿娘,給我買串珠花吧,好好看。”
“阿爹,我帶妹妹去買,再給娘也買一串。”
隨之而來的是父母透著笑意的無奈“好好好,別亂跑,看好你妹妹。”
這是一年一度的闔家團圓,也是一年一度的良宵美景。
鋪席之間,婀娜多姿的撒佛花無香綻放,娘子囡囡們手捧著各色鮮花,在人群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