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尋常人家的百姓什么時候能這樣隨意出入王府可偏偏靖安王府的大門就為了所有的百姓打開。
如今住在了王府中的百姓,聽著外面瓢潑大雨的聲音,住在不會漏風也不會漏雨的王府里,忍不住感慨起來了趙禾的好,他們可都知道了,這是公主的命令,讓王府的管家打開大門,收留他們的。
趙禾和馬錦玉等人將善堂的物資都整理差不多后,馬錦玉終于有時間找到趙禾問出來這幾日在自己心底的疑問。
“昭昭,難道善堂的人不知道你是誰嗎”馬錦玉這幾日都在琢磨著這問題。
趙禾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的衣帶,點點頭,“對啊。”說這話時,趙禾眼中帶著幾分俏皮,沖著跟前的馬錦玉眨了眨眼睛,“所以錦玉姐姐可要幫我保密。”
馬錦玉被她臉上這笑容直接晃花了眼,聽著趙禾這話時,下意識跟著點點頭,隨后馬錦玉才反應過來,她答應什么她還不知道趙禾為什么不讓人知道呢,但眼下趙禾已經走遠了。
楊寶寧抵達福德山莊時,是在第二日下午。
下了快七日的大雨,這時候終于停了一會兒。楊寶寧并不知道趙禾也在京兆,他聽聞縣令錢無量在福德山莊,又見縣衙都被洪水淹了個七七八八,便直接來了山莊。
當楊寶寧看見山莊外面竟然還站著武安軍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先前就聽說京兆周圍都是由武安軍負責,也不知道如今在福德山莊領兵的究竟是誰。
楊寶寧進山莊排場還挺大,馬義陽出面迎接,將人引上了山頂的宅院。
不過就算是現在山頂的宅院,看著也挺擁擠,畢竟這幾乎是整個山下鎮子上的人都來了福德山莊,就算是山莊再大,但想要容納這么多人,也是不太容易。
楊寶寧先前走到哪兒都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如今坐在福德山莊的大堂里,看著周圍竟然還有不少地鋪,眉頭頓時一皺,看著此刻趕過來的錢無量和開始領著他過來的馬義陽,語氣不善開口問道“你們知不知道本官是誰本官代表朝廷過來賑災,結果你們就讓本官在此地休息”
他尋常在上京就驕縱慣了,來之前就聽說福德山莊雖然是個江湖門派,但風景卻是一絕。眼下楊寶寧打量著這正殿的大廳,哪里有半點大門派的氣場就這大堂,竟然還有人睡在這里,他進來后,竟有刁民目不轉睛看著自己,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這地方能是個談話商議公事的地方嗎
楊寶寧沒好氣地朝著馬義陽看了眼,只覺得這人簡直太不會做事。
馬義陽心里惱火,但又礙于楊寶寧的身份不敢多說什么,只好不吭聲。但錢無量卻對楊寶寧沒那么客氣,尤其是在錢無量知道楊寶寧出自上京楊家后,更是沒什么好臉色,“楊大人怕是不了解九曲縣的情況,眼下大人所在的福德山莊,便已是整個九曲縣里最好的屋子,楊大人若是不滿,便可自行尋縣衙住著。”
縣衙是什么模樣,現在就算是沒有再下雨,但也還是被淹著,除非想要去游泳,誰會愿意去那房子
楊寶寧冷不丁被嗆了聲,當年錢無量和他父親產生齟齬時,楊寶寧都都還沒出生,哪里知道錢無量是誰如今見錢無量這么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也敢對自己吆五喝六的,楊寶寧面子覺得掛不住,不由沉下臉,“錢大人是吧”
錢無量不由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看著楊寶寧,“正是下官。”
楊寶寧咬了咬牙,“你也知道你還是個小小的縣令嗎就讓本官在這樣的破屋子里,跟這么多泥腿”楊寶寧話說到一半時,終于想起來當著這么多縣里的百姓說什么泥腿子不太好,停了片刻,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和藹可親“跟這么多百姓擁擠在一塊兒,這怎么能做事”
錢無量一板一眼回答道“此屋不漏風不漏雨,大人如何不能辦公”
這話把楊寶寧給堵住了,有桌子有椅子,怎么就不能干活了這話聽起來是這樣沒錯,但楊家的少爺哪里在這樣吵嚷的環境中辦公再怎么的也應該是有一方清凈之地,焚香灑掃吧
眼下的境況讓楊寶寧心里萬分不舒坦,他便越是看錢無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只想揪住錢無量的錯處,好好整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