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錦玉跟在趙禾身后,“昭昭你可真厲害”她小聲說,心里又不免感到自豪,不愧是她喜歡的公主殿下。
南越重新回到趙禾身邊,趙禾將腰間的令牌交給他,“縣衙的人手恐不多,不過既然是一方父母官,來維持山莊的秩序應該沒什么問題。先拿著令牌讓縣令把手下能動用的人手都動起來,盡快將這一方百姓的損失降到最低。去了縣衙,你騎著快馬,讓周邊附近的官員都要做好準備,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不能讓人覺得這時候沒什么危險就什么都不做準備。”
南越知道事不宜遲,很快領命而去。
趙禾則是直接朝河道一帶而去。
等趙禾來到渭水附近時,從前還算是平緩的河水,此刻已經激起了千層浪,因暴雨有不少黃土沙石被沖進了渭水中,讓這時候的渭水看起來渾濁極了。原本的堤壩只剩下了最上面的一半,河水看起來來勢洶洶,好似下一瞬間就要沖破堤壩,朝四周席卷而來。
張軍跟在趙禾身邊見到這一幕時也驚住了,他對水利是一竅不通,就聽著耳邊渭水發出來的咆哮聲,也能感受到這里面蘊藏著的毀天滅地的力量。
張軍朝趙禾的方向又看了眼,他皺著眉,抱拳道“公主,此地不宜久留,還請公主盡快離開。”天災可不比,張軍腦子里設想一番若是河堤決口,洪水將人沖走只是一瞬的事,他們公主身無半點功夫,留下來極為危險。
趙禾卻沒有離開,眼下這暴雨讓九娘撐在她頭頂的那把油紙傘壓根沒了什么作用,如今趙禾身上的兜帽顏色早就因為被浸濕變得深了許多,那帷帽幾乎成了她擋雨的帽子,可趙禾半點不適的情緒也沒有表露出來。
“張將軍還是先讓人將用裝著泥沙的袋子先臨時湊合拔高堤壩,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可停不了,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上游已經形成了一小的堰塞湖,過不了多久,需要泄洪,我先帶著人過去看看地勢,盡快將周圍的百姓撤離,以免發生危險。”趙禾的聲音在大雨中傳進所有人的耳中。
這道聲音聽起來還挺稚嫩,但帶著一股堅定,落進人耳中時,像是強有力的安撫和指引。
趙禾說完這話后,就帶著人朝上游走去,要泄洪的話,必須先保證泄洪的方向所有百姓已經撤離,同時也要選擇損失最小的方向。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即便現在是夏日,也讓人感到涼意。
馬錦玉跟在趙禾身邊,二話不說將自己身上那身厚重的蓑衣解開披在趙禾身上。
趙禾一愣。
“你穿著這個。”馬錦玉大聲開口說,這么大的雨,帶著傘已完全沒什么作用,馬錦玉看見趙禾身上都變得濕漉漉,她們還要在外面呆好一段時間,這樣下去,指不定回去后趙禾就著涼生病。
趙禾倒是想伸手拒絕將蓑衣還給馬錦玉,但馬錦玉像是先一步看出來她的意圖,直接伸手按住了趙禾那雙手,“讓你穿著就穿著,我身體好著呢待會兒你若是受寒,那誰來安排接下來的事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
當馬錦玉在說這話時,趙禾鼻子一癢,頓時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馬錦玉用一種“你看吧我就說會這樣吧”的眼神看著她,趙禾揉了揉鼻子,只好接下這份好意。
到了上游已經形成的堰塞湖,趙禾看著還在不斷上漲的水位,天漏一般的雨水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念頭,她環顧著四周,正思考著朝著什么方位泄洪比較合適時,張軍跑了過來。
張軍現在真是有些束手無策,他按照趙禾的吩咐,將此時來到河道周圍的手下的將士分為了兩撥人,一撥人現在正在裝運沙石袋,準備抗洪,另一撥人則是去動員周圍的百姓撤離。
渭水河道附近有不少百姓,但前去的將士們卻愣是沒能讓百姓撤離。
張軍此刻面上又是羞愧又是頭疼,“公主,那些百姓不肯離開,他們覺得這雨大是大了點,但不會出事。”他們武安軍治軍嚴明,又不可能真的對百姓動手,強制性將這些百姓帶走。
趙禾皺眉,“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