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快來”老頭從第一天就叫趙禾的封號,最開始趙禾還挺不習慣,但久而久之,一聽名字,她便知道是誰在叫自己。
當趙禾走到學堂內坐下,老頭已經忙不迭偷偷拿出來一堆粉末,他臉上帶著濃濃的好奇,“我按照你說的這些東西混合在一塊兒點燃試了試,怎么沒有趙家軍手中那什么震天雷的效果不過,燃起來那瞬間,可真亮啊這是什么道理還有那日你的燃燒的冷光又是什么”
誰能知道這位當代大儒,在聽說當初的武安軍和趙家軍用霹靂彈和震天雷時,就萬分感興趣,這些時日跟趙禾熟悉起來后,忍不住好奇問了問趙禾。
當初老頭是萬分不相信這些東西真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嬌憨貴氣的小公主做出來的,可當趙禾在他面前用點燃過一彩色信號彈,老頭對于這種從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產生了莫大的興趣。至于上課什么的,他那是恨不得來請趙禾成為自己的老師。
趙禾先前直接將自己點燃的那堆粉末交給了老頭,讓他自己鑒別,結果老頭拿回去研究了好些天,最后還是郁悶帶了回來,垂頭喪氣但又忍不住好奇問她粉末的成分。上一回,趙禾告訴了成分,她知道老頭的好奇心不會得到徹底的滿足,之后肯定還會再來找自己。
果然,大約是經過了好幾日的失敗,老頭都沒能煉制出來恰當的比例,此刻問趙禾時,已是抓心撓肺。
趙禾聞言失笑,她搖了搖手指頭,“原料您有了,這比例,可是大昭的軍事機密,怎么能隨意告知老師”
老頭一聽,差點吹胡子瞪眼,不過趙禾像是沒看見一樣,坐在位置上,規規矩矩將課本拿了出來。她這樣子,讓老頭一看,登時泄氣,“那你怎么樣才能告訴我”老頭問。
趙禾知道成安先生的本事,她阿爹能將人請來已是不易,老頭就只負責教她四書五經和古史,卻并不入朝為官,那樣子看起來清高得很。趙靖也不強求,他請成安先生出山,原本最主要的就是想要趙禾成為對方的學生。
如今,趙禾用一月時間,讓老頭對自己刮目相看,這魚餌放得差不多,自然是時候該收網。
“這是我大昭的機密。”趙禾一本正經重復。
老頭此刻已恨不得給趙禾拍胸脯保證,“我又不會告訴旁的人,昭寧,你快告訴我。”
趙禾“老師的人品我當然是能信得過,可,規矩便是規矩,這怎么能輕而易舉憑老師兩句話就打破”
如今老頭和趙禾都已經相處了一月,趙禾這冠冕堂皇的話,若是放在兩人初遇時,老頭可能還會相信一二,但如今,老頭打死也不相信趙禾真沒別的辦法。
他心一橫,咬著牙看著面前鎮定自若的小丫頭,開口說“行那你提個要求,看看你怎么樣才能打破規矩”
信趙禾是個守規矩的臭丫頭,不如信男人的鬼話一個守規矩的臭丫頭能在第一天見到自己的時候,當他問為什么讀書時,直言回答要做皇太女這樣的話嗎古往今來,有幾個皇太女
趙禾在聽見老頭的話的瞬間便笑了,她等了這么久的,可不就是這句話
“好”趙禾沖著白胡子老頭眨了眨眼,“若是老師能入翰林院,推行科舉制下沉,我便告訴老師這配方的比例。”
若是成安先生在這時候站隊重提科舉,支持科舉考場下沉,那對于如今朝堂上的局勢,將擁有重大影響。
名動天下的大儒,是多少人讀書人崇拜的對象,又是多少人的標桿。如今只要這標桿贊同科舉考場下沉,勢必會引來天下人的附和贊同。那個時候,就不是朝堂上趙靖和士族之間的對峙,而變成了天下讀書人和士族的對峙。
士族有底氣和根基尚不穩定的皇室對峙,難道還有底氣要跟天下所有讀書人抗衡嗎
若是有那膽子,那怕不是要做好被天下人口誅筆伐,背負千古罵名的準備。
老頭一聽,幾乎是在那瞬間就明白了趙禾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