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好些時日,趙禾沒留意殿中陳設,原想著先去收拾了一番,再去找她阿爹,沒想到趙靖倒是直接找了過來。
對于自己這個一走就在臨安城待了大半月的閨女,趙靖又是無奈又是自豪。自豪當然是因為他聽見回來的陳素水跟他匯報善堂的一切,趙靖先前的想法也同陳素水差不多,既然是趙禾想做的,他就支持,但只當那是自家閨女心血來潮的一時間興趣,如今卻沒想到那由趙禾一手創建的善堂,在各地的口碑都極好。
不愧是他趙靖的女兒。
這時候趙靖直接來寶云宮,看見已經換上了一身喜慶的緋色折枝堆花襦裙的小丫頭,那雙平日里威嚴的雙眸中透出罕見的慈愛和寵溺,不過開口時,趙靖還是刻意壓了壓眉眼,用著沒什么兇光的眼睛瞪著自家閨女“我看你這個丫頭是不派人將你逮回來,還不知道要在外面野到什么時候。”
趙禾一見到突然出現在前廳的趙靖時,臉上在那瞬間已經露出了笑,她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小蝴蝶一樣,徑直跑到了趙靖身邊,“阿爹你怎么過來了”她剛才聽見趙靖的教訓,也知道這一次是自己在外逗留的時間太久,不由有些心虛,飛快解釋道“其實大哥來接我的時候,我也,也已經打算回來了”
趙靖哼了一聲,“打算”
趙禾聽見趙靖語氣緩和了不少,立馬討巧賣乖,拉著后者就朝椅子上坐去,伸手給后者捏著肩頭,“對呀,阿爹若是不相信,也可以問問大哥呀,我都跟沈大人約好了”
說著,趙禾不由朝剛才跟著趙靖一塊兒進來的腰間還佩刀的陳素水看去。
剛才在梳洗時,趙禾已經從服侍自己兩宮女口中得知,如今陳素水接手了宮中禁軍,能帶刀在宮中行走,時常跟在她阿爹身邊。這安排在趙禾看起來,似乎跟從前在京兆時也沒什么兩樣。
陳素水抽了抽眼角,他回來匯報時,沒有對趙靖隱瞞,將沈必出現在臨安的事一便交代了清楚。
趙靖倒是沒說什么,只是叮囑再三,沈必私自去找趙禾這事兒就不要在趙禾面前提及。
這時候趙靖從自家閨女口中聽見“沈大人”這三個字,趙靖不動聲色問“這些時日你都跟沈家那小子在一處”
趙禾點頭,“對啊。”
“那昭昭覺得這位沈家公子如何”趙靖問。
“什么如何”趙禾一頭霧水,沒有多想開口“沈大人挺好,不過給我做護衛這種事情,我看以后還是算了吧。人家好歹也是名流之后,阿爹讓人來給我當護衛是怎么回事再說了,沈大人跟我也算是朋友,這樣不好。”
趙禾一想到沈必離開之前沒來跟自己道別,心里本來是有那么些埋怨的,但現在在趙靖面前,趙禾忍不住替對方說些好話。沈家可跟靖安王府不一同,沈必多年不著家,也不知道沈家是什么龍潭虎穴,若是沈必在她阿爹面前都沒什么好印象,趙禾擔心他在沈府更家艱難,于是心一軟,說了些好話。
趙靖在聽見自己女兒口中的“朋友”二字時,臉上多了兩分笑。
“行。”趙靖爽朗應允,“昭昭說怎么辦那就怎么辦。”
“對了,阿爹。”趙禾忽然想起來自己手上的金鈴,她伸手取下了那串從去年生辰就沒有摘下來過的金鈴,送到趙靖跟前,開口說“這東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當初她從她阿爹手中接過這份看起來精美異常,可能沒哪個小娘子能拒絕的手串時,趙禾哪能想到這薄薄的看起來很脆的卷刀,竟能直接切斷鐵鏈這究竟是兇器還是首飾,趙禾疑惑了很長時間。
趙靖笑了笑,“怎么,不喜歡”
趙禾搖頭,“喜歡,只是先前阿爹送給我時,并沒有說這東西能這么厲害,當初在大理時,我可嚇了一跳。”當時就連巫也震愕,“若是還有這樣的寶貝,阿爹可別忘了我。”
趙靖聞言,哈哈大笑,沒讓趙禾再替自己揉肩,拉著人坐在旁邊的位置上。“這是西涼人偶見天漏落入草原的天寶,就只有這么大一塊兒,后這東西被西涼王送入府中,融了赤金,做成了你手中的金鈴模樣,一來是你們小姑娘喜歡這樣的手串,二來,有了這手串,沒什么地方能困住我們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