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八尺男兒,這時候耷拉著肩頭,沖著趙禾低頭,那模樣看起來倒是真有些委屈巴巴。
趙禾本是一肚子的無名火,當看到這模樣的沈必時,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人現在做出來這副模樣,倒是讓她剛才的模樣顯得有些太兇了。
“見我干什么”趙禾問,剛問出這話后,她又補充道“別叫我小姐,你又不是我的護衛,叫我小姐做什么可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上京第一清貴世家沈府的大公子,我可擔不起。”
沈必臉色一白,原本因為趕路沒怎么休息好的就難看的臉色,這時候看見更加難看。
“我”沈必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口氣。
當上京的情勢穩定后,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騎馬趕來的臨安。他想說的很多很多,想解釋的也有很多,但現在好不容易出現在趙禾跟前,卻是在看著后者那雙清亮的雙眸時,那些話爭先恐后地從心底涌到了嗓子眼里,瘋狂擁擠著想要出來,但卻最后都卡在了嗓子眼里,都沒能蹦跶出來。
趙禾見沈必吞吞吐吐的樣子,覺得更加疑惑,今晚在距離上京千里迢迢的臨安看見對方這本就已經算是一件稀罕事兒,如今沈必說想見她,但又說不出來見她做什么,更是令人迷惑。
“你在沈家被欺負了”趙禾腦子里冷不丁蹦出來這么個念頭,看著面前的沈必,皺眉問。
就沖著當初那些來福州的沈家人,趙禾對上京沈家就沒什么好感。若是沈必回去被沈家的人挑剔,也不是不可能。
這么一想,趙禾眼中就有些怒火。這算是什么沈家就算真是要教訓沈必,那也要看看沈必背后的武安軍吧
沈必一愣,他搖搖頭,“我在沈家很好,沒有被欺負。”
趙禾“真的”
“嗯。”
趙禾微微放心,不過在放心后,趙禾臉色又變得有些古怪。她這時候忽然想起來自己干什么還關心沈必這白眼狼當初出爾反爾,這樣的人哪里還值得她再關心
“既然沒事,那你現在出現在靈隱寺找我做什么”趙禾頓時又冷了聲音。
這么明顯的變化,沈必自然能聽出來,他臉上擠出一個笑,眼睛有些期待地看著趙禾,“我,我只是想告訴小姐”話到這里,沈必注意到趙禾掃來的不滿的目光,他頓了頓,心里澀然,改口道“我想告訴趙小姐,如今,我在靖安王手底做事,那時候我沒有把實情都告訴你,對不起。”
那時候他只對趙禾說了要回沈家,但心底的打算卻沒能對趙禾和盤托出,因為他那時候也不確定靖安王趙靖究竟會不會同意跟他的合作。而后來,他想告訴趙禾時,趙禾已經走了。
如今,上京安定,那邊暫時不需要他寸步不離地掌控著上京士族的動向,他就再也忍不住,馬不停蹄地來了臨安。
想見趙禾,想告訴趙禾所有的一切。
只求,再也不要從趙禾的眼中看見那樣冷漠的目光。
趙禾“實情”
她品味著這兩個字,眉頭一挑,幾乎是在那瞬間腦子反應過來,“回沈家另有隱情”
沈必點頭。
“當時我爹派來的三波人,都到了福州。我知道王爺是尊重我的選擇,只要我在武安軍中,他就能保全我。可是在那時候,若是靖安王府因為我的緣故而跟沈家決裂,那今日想要從靜王手中奪回上京便不可能這么容易。何況,沈家若因不滿王爺,跟上京士族聯手,日后即便王爺拿下上京,也會因為士族的抵抗變得舉步維艱。所以,我不愿,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事情的發生。那日沒能對小姐道明緣由,是我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