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扮做了販夫走卒,有人直接在酒館小攤跟前變成了酒鬼,有人朝著宮墻墻角一躺,變成了曬太陽的乞丐,各種形形色色的不起眼的小人物們,全都散布在距離王宮宮墻不到十丈的范圍內。
趙禾進入王宮后,就被領到了自己房間。
她才進宮,原本身份也不高,自然是最低等的侍女,一個屋子住著十來人。放好行李后,趙禾就被一將頭發盤在頭頂的嬤嬤安排去暖閣。
“暖閣里的花草,都是王后娘娘極愛之物。你們去當值,個個都給我小心仔細了。葉子每一片都要擦得干干凈凈,照顧好王后娘娘的暖閣花草,就是你們最重要的差事。若是誰一個不小心,可要仔細你們的皮”嬤嬤說完后,就離開了,暖閣里只剩下趙禾和兩個跟她一樣才進了王宮的小侍女。
初來乍到,趙禾還很安靜,只觀察著周圍,盡量不開口說話,以免招惹是非。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趙禾一邊擦著手里這株紫花鐵蘭的葉子,一邊聽著身邊的一小侍女悄聲道“聽聞王后娘娘每日都會來暖閣照看這些花草,那我們是不是今日有機會能見到王后娘娘”
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那不想向上爬到一等侍女的小侍女也不是好侍女。
“見到王后娘娘有什么稀罕的在王后娘娘身邊當差那可真是倒了大霉。”另一灑掃侍女癟了癟嘴道。
趙禾表現出好奇,“為什么難道不應該是跟在娘娘身邊就是莫大的榮耀嗎”
要知道這王宮中,最尊貴的人除了那位國主,就應該是王后娘娘,若是能在王后身邊當值,就等于有了大靠山。
剛才講話的小侍女,耳朵上帶著一枚紫色的耳墜,她看了趙禾一眼,眼中有些鄙夷“王后娘娘跟我們國主關系就像是這暖閣花盆中的石頭,看起來暖著呢,摸起來還是不是冰冰涼涼跟著王后娘娘,那才是真沒出路。看著光鮮,實際上都遇不上國主,算是哪門子榮耀”
對于大理國王宮中這些秘聞,趙禾倒是從未聽說過。不過她還想問問對方這個跟自己一樣是今日才進宮的小侍女如何得知國主王后不和這件事,后者已經像是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我阿姐頭兩年就進了王宮中,她就跟在王后娘娘身邊。進宮前,我阿姐可是特意叮囑過我的,不論如何,都不能去王后宮中。”小侍女看著趙禾和自己另一同伴此刻聽得一愣一愣的,干脆把自己手中那盆珊瑚光萼荷交給趙禾打理,儼然有了幾分領頭的模樣,接著說“所以,等會兒若是有王后娘娘過來,你們倆去露臉,我可不去。”
這話聽起來有幾分霸道,另一個小侍女像是不滿她這樣的分配,眼中有些怨懟。
這一幕落進剛講話的紫色耳墜侍女眼中,后者像并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要求有什么不對一樣,不屑瞥了她一眼,“怎么,我告訴你消息,你轉頭就想把我推出去嗎你不去難道還想叫我去”
趙禾嘴角弧度輕扯,她發現這帶著紫色耳墜的侍女似乎并不是之前自己以為的沒心眼,不過是后者懶得耍心眼,明明白白說了自己知道的,同時也告訴她們這些聽了自己消息的人,拿出等價的勞動來交換。
這么一看,倒是還光明正大
眼看著幾人就要在暖閣里鬧起來,她當然出來做這個“和事佬”。
“兩位姐姐別急,若是王后娘娘到暖閣,就由我來服侍吧。”反正她也不想見到那位國主,若是跟在王后身邊算是有個靠山,能狐假虎威的話,當然是最好的。
“算你識相。”帶著紫色耳墜的女子道,像是覺得趙禾剛才的表現不錯,她便多說了兩句自己知道的消息“其實在王后娘娘宮中也沒什么不好,不過想要見到國主,就難了些。王后娘娘宮中也是缺侍女的,聽聞前兩日原來的花姑姑被王后放出宮,如果你這丫頭運氣好,說不定就被王后瞧上,去過個花姑姑。這一去,你身份比現在在暖閣里干雜活,可要高兩級。”
不過,從長遠來看,坐在花姑姑的位置上,那就一輩子都挪不了,更沒可能再升一級。
紫色耳墜的女子沒將后面這話講出來,反正趙禾愿意當這棒槌,她何必要點醒
花姑姑是在王后寢宮中負責照料那些花卉的侍女,也不用伺候人,只需要伺候好王后養著的那些花便好。
趙禾聞言,客氣地道了謝。心底卻是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這樣的差事,對她而言,那不是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