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支軍隊沒有規矩,那就是散兵,不是軍隊。
如果一支軍隊沒有嚴苛肅正的軍風,那就無“永無敗績”的可能。
顯然武安軍的紀律是極為嚴苛的,但眼下這個沈必卻因為自己的話,違反了劉闕的意思,沒把自己帶去城中的宅院,而是順了她的意。她估摸著沈必在把自己帶到后,怕是會有一番麻煩。
“此人膽大。”九娘說。
趙禾的唇角因為九娘這話而彎了彎,“是呢。”她笑著說,雖然她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和九娘的意思完全不一樣。
當沈必引著趙禾的馬車到了武安軍軍營前時,就被門口的士兵攔住。
“沈必,你小子怎么又回來了這馬車又是怎么回事馬車里是誰”值守的士兵應該跟沈必相熟,語氣熟稔極了。
“公務在身,馬車里自然是小姐。”沈必說。
門口的士兵顯然是知情人,聽見沈必的回答時,臉色陡然一變,“你瘋了嗎”對方有些激動,“將軍讓你”
沈必知道對方要說什么,點頭道“但小姐找將軍卻有要事,耽誤不得。”
那守衛還想說點什么,但這時候南越上前一步,出示身份令牌,他不得不閉嘴,只能狠狠瞪了沈必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憤怒,還有無語,還有惋惜之意。可當事人像是毫無覺察,臉上仍舊是掛著晃得人有些眼花的燦爛的笑。
趙禾伸手輕挑起車簾,看著外面的一幕,她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沈必的側臉。后者的笑容毫無城府,那張似天生都帶著笑意的臉龐,在他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齒的笑容時,似乎能讓周圍的人都感受到一份陽光下的愉悅。
大約是感受到趙禾的目光,沈必下意識回頭,剛好看見身后馬車微動的車簾。他像是有些不解,但很快門口值守的張軍已經將南越的令牌還了回去,他的注意力收了回去,張軍示意他讓趙禾下馬車。
軍營重地,禁車馬橫行。
南越的動作更熟練,先一步走到馬車跟前,低聲跟趙禾解釋。
沈必站在原地,很快就看見九娘先從馬車中走了出來,接著一只纖細白皙的小手搭在九娘手中,一道嬌小的鵝黃色的身影從馬車中出來。
沈必眼中有片刻惋惜,看著跟前少女頭上長長的帷帽時,他甚至有瞬間懷疑自己先前轉頭時看見的那一抹小巧精致的下頷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趙禾在走進營中時,風中似乎飄散過來兩句剛才門口那士兵暗罵沈必的話
“瘋子,你當真不要升官了我看你就活該吧你”
同一時間傳來的,好像是沈必滿不在乎的笑聲。
趙禾那張帷帽下的小臉眉頭微微一挑,哦這個叫沈必的小兵,原本是要升官的嗎趙禾眼中更帶著幾分好奇。
劉闕在聽見手下的兵來報時,差點以為自己錯聽了,“你說誰來了”
小兵還保持著跪在地上稟報的姿勢,清楚道“沈校尉帶著小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