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剛才巫將命蠱拿出來交給趙禾時,九娘和南越看起來才那么驚訝。
這幾乎是將自己的命交給了趙禾,就因為趙禾那日救了她一命嗎
趙禾那張還帶著有點嬰兒肥的圓圓的臉蛋上露出一抹驚駭,她沒有再想要伸手去碰面前的盒子在,即便這盒子怕是大理國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都夢寐以求的,“還給她吧,我拿著她的命做什么”
她救人又不是想要把別人的命捏在手里玩,這聽起來可真是太變態了。
九娘和南越對視一眼,上前一步道“小姐心善,但這女子如果真是大理國的圣女,如今出現在蜀地,我們尚且不知緣由,她到底是什么人我們半分不清楚,能留一手到底是好的。屬下保證,等過幾日我們離開時,必然將這命蠱還回去。”
趙禾也知道如今的情形不大好,閩王牽制住了趙家軍中作戰最兇猛的武安軍,而屯軍在真定府的靜王此刻對東京虎視眈眈,現在趙家軍的大部隊都在西京府,雙方都沒進率軍攻入京都,卻是枕戈待旦。在東京里的那位主子,吊著一口氣,估計就這些時日。誰都不想做最后那個弒君的人,背負一身罵名。
大梁國上代君王開始就無法掌控周邊藩王,各地勢力早就對東京那位置虎視眈眈。而這一代的大梁皇帝,七歲登基,如今也不過十二三歲,卻是短壽之相。皇帝膝下無子,而旁支早就是圈禁在京都中的寵物,面對各地封地藩王,猶如見猛獸,如今猛獸出籠,已露獠牙,這些京都中的大梁皇室想要命的,恨不得立馬脫下皇室這層外皮。
趙禾她爹就是如今在中原大地上群雄角逐中最有實力問鼎王座的一方,只不過現在情形復雜,她的處境更是關系到趙家存亡的關鍵。畢竟她那個寵女狂魔的親爹,哪怕是在距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如果聽聞她出事,必然會舍棄皇位轉身就來找她的主。
九娘和南越都是趙家的家臣,如今對她這么擔心也實屬正常。
“好。”趙禾點頭,她頭上有些俏皮可愛的白玉花型玉簪也跟著顫了顫,“那現在清點糧食,我們下山。”
趙禾昨日聽說最近城中又來了不少流民,但等到她到了城門口親眼看見時,才真切體會到什么叫做“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城門外都是排著隊想要進城的流民,目光呆滯,一個個衣衫破爛,拖家帶口,面容憔悴,形容枯槁,但城門護衛卻沒有放行,城門口一片求饒哀嚎聲,趙禾的馬車就這樣被堵在了城門外。
“南越,去問問是怎么回事。”趙禾說,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馬車外的巫,后者已經換上了護衛的裝束,一張臉在壓低的帽檐下有些看不真切。原本趙禾考慮到她身上帶著傷,讓她上后面的運糧食的馬車,可后者倔得很,一聲不吭跟在護衛隊中。
南越很快回來,解釋道“近日來流民太多,因此府衙憂心城中有亂,不好管控,于是每日有限定流民安置人數,超過人數后,城中無法收容,于是就只能被官兵擋在城外。”
城中尚有本地百姓,如果忽然一下城中流民驟增,先不說會不會給原來的百姓造成恐慌,就說流民一多,就容易引起紛亂,如今府衙的人手不足,哪能還放進這些隱患
趙禾不由捏了捏自己的裙擺,她環顧著城外,如今已是初秋時節,城外就只有一盛夏時被人隨手搭建的涼棚,那茅草如今都被秋風刮得沒剩下兩根,凄凄慘慘地立在一旁,看起來搖搖欲墜。除此之外,半點遮風擋雨的安身之所的沒有。夜里降溫,不知此處將會有多少人受涼患病。
“南越,你讓一隊人去城內,把城南房子里的糧食運出來。”趙禾吩咐道,然后又指了指空地,“在那處建個粥棚。”
從寒水居出來時,趙禾還命護衛帶了木材,就是為了建設粥棚。
護衛隊得了趙禾的安排,很快四下散開做事。
也是多虧了趙禾這大半年來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讓這一群原本就只會在刀口舔血過日子的一群壯漢們,現如今倒是掌握了多門技術。什么種田的特殊技巧,什么蓋房子的手藝,簡直門門不落。
趙禾在寒水居時有時候也自己研究菜肴,而煮粥這種事,最簡單不過。等到護衛搭好粥棚時,從城南那處房子運送糧食的護衛隊也到了。趙禾支起一口大鍋,九娘在下面加著柴火,開始準備燒水做飯。
“車上施粥的幌子,記得拿過來。”趙禾一邊彎腰淘著米,一邊開口說。
巫聽見這話時,沉默轉身走到馬車處,找到那一塊幌子,掛在了粥棚處。
他們這一行人在城外的動靜,早就讓城門口的那一幫流民注意到了。而當巫手中的那塊寫著“施粥”的小旗子被插在粥棚上迎風飄揚時,那些流民一見,頓時一群人就一窩蜂朝著趙禾她們的粥棚奔赴而來。
人群吵嚷又興奮,所有人都盯著趙禾身邊熱氣騰騰的大鍋。
“有人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