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瑤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擴大店鋪的規模,又從各地的善堂里都調了不少人手過來,可眼下看來,生意仍舊是太好,而店鋪的伙計也實在是太少。
雖然很累,但店中沒一個人叫苦。誰都知道活越多,能拿到手的銀子也就越多,大家都是鉚足了勁兒,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又不是沒有吃過苦,何況在國營鋪子里面做事兒,付出多少就能拿到等同回報的銀子,有沉甸甸的銀子過年,這誰不愛
金瑤對于送上門的生意來者不拒,自然也沒了時間回江陵。
李青在去了各地查賬,他忙著回來跟趙禾復命。雖然趙禾早就說過了不著急,可李青在是個過于實在的性子,無論如何也不肯將這賬目留到明年,在除夕夜前一天這才趕回來。
趙禾見狀,便直接約了兩人今晚一塊兒跨年。而寒水居的一眾人,好多家里人都沒了,趙禾跟他們交情匪淺,便也一并叫上。還有走到哪里都是孤身一人的錢無量,在這種闔家團圓的時間里,趙禾當然不會讓對方單獨在家里,守著空蕩蕩的房間,聽著外面的熱鬧,這多孤單。
那些遠在外地,但很趙禾認識的人早之前都送來了拜年的書信。甚至在福德山莊的馬錦玉還給她寫信,馬錦玉說,若不是現在她才上手管理善堂的人,有些空不出手來,今年一定會來上京好好看看這燈火晚會。
臘月的天暗得很快,沒多久,上京的街道上就亮起來各種各樣的燈籠,一片紅火,看著格外喜慶有年味兒。
這時候小攤販面前的生意可相當好,今夜上街的年輕的男女格外多,什么燈籠,什么面具一應俱全。既然是禮部聯合著開封府共同舉辦的燈火晚會,自然是熱鬧得很。
趙禾隨手從街邊的小攤上買了兩面具,是兩只顏色不同的狐貍。
她自己留了紅色的狐貍面具,手中還拿著花燈,像這街上任何一個普通的年輕姑娘一樣,滿心滿眼都是對過年的憧憬和期待,走路時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這一刻趙禾才不是什么大昭國的公主,她就是一豆蔻年華的少女,對于這夜市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又歡喜,手中拿著的小東西都快要捏不住,不是什么吹氣糖人,就是什么桂花糕,不然還有竹篾做的小玩具,她恨不得化身一條小魚,在這像是汪洋的大海一樣的集市里到處穿梭,看個遍。
九娘一直跟在趙禾身邊,她看著趙禾靈活的小身板,原本想開口叫一叫后者停下來,但九娘無意間看見趙禾興奮的一直沒有拉下來的嘴角,忽然放棄。她家公主難得放松這么一回,干脆就讓她好好在這熱鬧的人間走一回。怕是等到年后,又有的忙。
朝廷早就放出了風聲,說今年的除夕夜將會很熱鬧,這也導致了上京城里,這幾日時間涌來了不少外鄉人。民間藝人眾多,耍猴的,玩火的,胸口碎大石的,讓所有的街道都變得空前熱鬧起來。
雖然今日不是什么乞巧節,可是中原人的傳統便是不論在什么節日,都可以祈福,所以賣祈福燈的小攤也很多。趙禾隨大流買了一盞荷花模樣的祈福燈,找了個最近的有小橋流水的地方準備寫上祝福。
在河邊已經有不少人,她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在花瓣上認認真真寫下了祝愿國泰民安趙靖身體康健的這些話,將祈福燈放進河流中。
當趙禾再站起來轉身時,剛才蹲的時間有些長,這一下起來,眼前短暫出現一片黑,身形不穩,趙禾下意識后退一步,這時候她身后可就只有一條河,后退一步那整個人就踩在了半空中,身體驟然失去平衡。
趙禾這邊的情況發生突然,九娘還在三層人群外,壓根來不及出手。而恰好在這時候,趙禾還沒驚呼出聲,在她的身側忽然有人伸手過來,一手就攬住了她的細腰。
趙禾被來人的胳膊一卷,這才有驚無險地脫離了剛才河邊的危險區。
趙禾驚魂甫定,被人帶離了河邊后,這才發現剛才出手的是一名年輕的公子。只不過此刻后者現在臉上也帶著面具,趙禾盯著那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看了半天,剛伸手救她的人像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聲招呼也沒有打,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