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必手中握著一把劍,被面巾遮住的半張臉上只露出來一雙眼睛后,在眼下遇神殺神的境況下,他整個人看起來凌厲不可撼動,背靠著南越,沈必壓根不用擔心后背受襲,像是修羅一般只管不要命的拼殺。那雙手不知道什么時候都握住了劍,雙臂舞劍,飛快將身邊那些人全都斬殺于利刃之下。
沈必從門口踏著尸體而來,直接替趙禾清理出一條血路。
“小姐。”眼下周圍還有不少人,沈必不敢暴露趙禾身份,他低聲道“還請小姐盡快離開,這里已經驚動了守衛,在周圍還有不少楊家的私兵。”
這里可是楊鴻杰的生財之地,寶貝得很,他們如今發現了此處,被楊鴻杰安排在此地的死士和私兵勢必不可能讓他們活著離開,等會兒他們要面對的必定是比眼下更加兇狠不顧一切的攻擊。
趙禾沒有再反對,眼下先出去最重要。只要能跑進山中,就算是楊鴻杰安排了再多的人在與君山,想要在這么一片山脈中找到他們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楊鴻杰在此處豢養的私兵反應很快,若是趙禾當初能在山頂看一眼的話,必然不會那么冒險地進入山洞。就在鑄造銅錢的山洞背后,還有一處更廣闊的空地,而在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楊家的私兵。
也就是說,她冷不丁撞來的這個地方,實際上周圍是被私兵嚴嚴實實包圍的,當山洞里有任何異常出現時,楊家的私兵便會將山洞前后兩個出入口都圍起來。
沈必還沒護著趙禾走到門口,便已聽見外面傳來的喧囂聲。
穿著私制的鎧甲拿著兵器的楊家私兵已將山洞入口,里面的趙禾一行人眼看著就像是要被包餃子一般。
趙禾腦袋卻是越發鎮定,她知道在這時候不論是南越還是九娘還是沈必,這想要逃走的話,憑著他們那一身功夫,肯定是能逃出去的,可眼下偏偏中間有個不會武功的自己,事情變得膠著。
趙禾看見沈必執劍的雙手上都沾滿了鮮血,她一時間也分不出來那究竟是他自己的還是旁人的,南越后背被人劃了一刀,已有不少血跡滲出。九娘眼下雖無事,可趙禾心頭一直緊張吊著,就怕因為自己連累身邊的人。這些人,就算是工匠,但一個個都兇悍極了,哪里有半點普通的人模樣沖上來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亡命徒。
亡命徒趙禾腦子里頓時劃過什么信息,她臉色變得難看。她想起來先前沈必跟自己匯報的幾年前楊鴻杰給前朝上奏,與君山的銅礦廢棄,但在銅礦里的工人卻沒有任何闡述。要知道當初在銅礦里開采的人,可都是流犯。這些人,大多身負命案。
既然銅礦廢棄,那么在此前的這群戴罪之人,又去了哪里
“九娘你先帶著南越離開,外面還有我們的人,把人帶過來,還能攔一會兒,我在這里把人牽扯住。”趙禾冷靜開口說。
任何一個人帶著自己,都逃不出去。而南越已經受傷,不能再留在此地消耗著,他跟九娘兩人沖出去肯定沒什么問題。至于自己,這還真是要感謝九娘送她的腕針,這東西至少能保證暫時沒人能近她的身。
此番過來探查,趙禾本來就沒有帶著多少人手,大部隊都留在家了存放官銀的地方,只想著盡快將丟失的官銀運送回去。若是武安軍能前來助力,這些私兵又有何懼
九娘和南越一聽,哪里肯離開趙禾身邊
“小姐”九娘不贊同道。
可趙禾卻沒那么時間再說服兩人,她一邊將自己腰間的荷包塞到九娘手中,一邊厲聲道“我的命令你們不聽快去”
九娘和南越聽聞此不得不照做,很快就從一群人的圍攻中殺出一條血路,掠至山門口,一提輕功,飛快落在了對面的山石上。下面的私兵哪里個個都能有他們那樣的好輕功,自然是追不上去。而眼下又是大半夜,下面雖然是有火把,但是火把的光亮也不足以將整座山都照得透亮,三兩下,九娘和南越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楊家私兵跟前。
這可不是個好信號,能在與君山的人,怕不是個個都是楊鴻杰信得過的人。再退一萬步來講,與君山的秘密若是曝光,倒霉的可不僅僅是楊鴻杰一人,在場的每個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頭上有了這么一道隨時都能落下來的懸刀,九娘和南越逃走的信號瞬間點燃了銅礦周圍所有人的斗志,很快就有人帶隊,準備連夜搜尋九娘和南越的身影,勢必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