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孔塔里尼沒有來,只是派人送來了禮物。
露克蕾莎下了樓,來到庭院中。
鐵制的獸籠十分堅固,務實主義的制造物,四四方方,毫無裝飾,其上用厚實的帆布蓋住。一頭健碩的雄獅子懶洋洋的臥在獸籠里,似乎對人類的圍觀十分淡定。
有人向她行禮,“夫人,這是孔塔里尼議員給您的信。”
露克蕾莎瞥他一眼,沒有接信。
獅子身上散發出動物的臭味,被困在籠子的獸王失去了野性,變得順從,大概是已經知道無力反抗。
有點可憐呢。
弗朗索瓦接過了信,掰碎火漆,匆匆看了一遍。米迦勒的信寫的很普通,就是說知道她想要寵物,于是便送給她。
“行了,收下吧,找個房間放它。他信里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他將信遞給她。
確實沒說什么,甚至非常平淡無趣。
有意義的是送禮物這個行為的本身,要說米迦勒只是送了一件普通禮物那倒不算什么,可他離開錫爾苗內之前她才提到想要獅子寵物,你要說他不是專門尋找這份禮物,誰也不信。
信里也沒說為什么要送她禮物,是算討好她呢,還算是道歉
她正要上樓,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馬蹄疾馳聲,到了門外,停下。
少時,有人敲門。
一名俊美青年昂首走進來,面容冷峻,隨手將馬鞭遞給仆人。
他看著露克蕾莎,冷峻的面容露出一絲微笑,“小姐露克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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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晚餐。
露克蕾莎坐在女主人座,對面是剛睡醒的塞巴斯蒂安。米迦勒孔塔里尼坐在侄子旁邊,低聲跟他說話。
人是英俊并且氣度非凡的,提都沒提送她的禮物,似乎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確實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是塞巴斯蒂安的親叔叔,她也不能不讓他來看望侄子吧,只要他不說那些討嫌的話,她就能是一個很好的女主人。
餐桌上不談工作。
但也沒有別的好談。她很少問弗朗索瓦他年幼的時候是什么樣的、過著什么樣的生活;她也很少問塞巴斯蒂安,不過少年總是很主動,不需要她問他就什么都說出來了。
除了在馬房刷馬之外,弗朗索瓦還要處理政務,他是領主的副手,絕大部分政務都要經過他的手。最近幾天他們在討論巡回工作組的主管問題,露克蕾莎準備將奧斯提亞的婦女兒童福利處的主管路易莎修女調到博洛尼亞來,負責巡護工作組。
巡回工作組的主管最好不要是男人,最好是家境富裕的女人,要是虔誠的修女就更好了,修女沒有孩子,將自己奉獻給上帝,因而沒有占有更多生產資料的,至少會極低。問題是女人坐在如此重要的職位,很難讓那些男性議員重視,他們必定會想方設法糊弄巡回工作組,這倒是不以主管的性別為考慮的。
解決問題的方法當然是“權力”。
她沒有明說,但弗朗索瓦本能知道,他的權力已經很大了,小姐不會將巡回工作組也交給他。他能做的就是在背后支撐路易莎的工作,巡回工作組到各城巡視,他要派人保護工作組。
將“巡回工作組”翻譯成“領主特使”,就很容易明白了。
露克蕾莎吃的很少,且吃的很快,塞巴斯蒂安還在狼吞虎咽補充熱量,她已經吃完離開了。
三個男人都站起來目送她離開餐廳,重新落座之后,米迦勒瞥了一眼弗朗索瓦,“他也住在領主府嗎”
“對。怎么了”塞巴斯蒂安傻乎乎的回答。
米迦勒頗有點恨鐵不成鋼,“他不應該住在領主府。你知道仆人們會怎么嘲諷你嗎”
塞巴斯蒂安從燉蹄髈上抬起腦袋,“仆人你覺得哪個仆人敢隨便說領主府里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沒人敢亂說話。”
米迦勒微微一怔,“可是”
“沒什么可是,叔叔,我的妻子不是一般的女人,她連卡斯蒂利亞的伊莎貝拉女王都不太瞧的上呢她說,伊莎貝拉女王應該滅了阿拉貢您瞧”少年一臉崇拜。
“她這么說了嗎”米迦勒反倒十分驚訝。“可這跟別的男人住在你的府邸沒有什么直接聯系。”
“叔叔,您說錯了,這里不是我的府邸,是露克蕾莎的府邸。”少年懷疑的瞥他一眼,“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露克蕾莎應該像別的女人那樣,對我這個丈夫保持忠貞。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