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拂過鬢發,顏相想到昨晚去趙珣府上拜訪之事。
趙珣將顏相迎入書房,“我以為你不來了。”
顏相道,“總得先公后私。”
其實倆人在巡撫府見過不知多少次,只是像這樣正經坐下來說話就有限了。老友對差使向來盡責,趙珣非常清楚這一點。他取出茶具,親自泡茶,“不要太忙,身子最重要。”
顏相接過茶,嘟囔一句,“我還以為你得笑我呢。”
“有秦先生在,你就完全不顯好笑了。”趙珣笑。
早在得知公主殿下要駕臨開封時他就笑過一回了,這樣的意見竟然能在內閣達成一致。許多人因顏淵首輔的身份將他視作太后一黨,趙珣并不這樣看。
但顏淵有個壞習慣,他要給你什么卻總不會輕易讓你得到,他會設個小圈套或者放在你踮起腳才能夠到的地方。
結果,原本為陛下或者大殿下鋪就的政治舞臺被公主得到。
或者更多人認為這次的舞臺是給大殿下準備的,如果是顏淵的話,首選應是陛下才對,大殿下是備選。
結果,中選竟是公主
一想到這事趙珣簡直可以笑上小二年。
不過,如今有了更好笑之事,“今日殿下在碑林講話,秦先生那滿臉憂愁,我都不忍心看,萬一笑出聲來就不雅觀了。”
顏相好笑,“那得多謝你為現場考慮。”
“不用謝。”
這種厚顏無恥的“不用謝”也只有趙珣能應答的這般流暢自然。
“你沒去拜訪先生”
“我干嘛去拜訪他。就一座師名分。”
顏相真想說,闔著老子的信都白寫了啊
趙珣輕輕碰他手臂,“你不喝茶么茶快涼了誒可惜我這好茶。”
顏相的死亡視線掃過,他現在只想把茶盞咣咣砸趙珣頭上
趙珣壞笑,“你敢動手,休想從我這里拿到任何消息哦。”
顏相只得端茶喝兩口,長嘆,“真是禍害遺千年哪。”
趙珣未令他久等,自密匣中取出一份調查文書遞給老友,“沒什么用的結果。是趙家一個做行商的遠親族人鼓動了趙家人,他們才會覺著公主年少好說話,去圍堵公主想求得恩典。趙家經這次清理應該沒人敢,也沒能力再冒頭了。那個行商的尸身在汴河洛陽河道發現,具體哪兒遇害,應該是出了開封的事。”
顏相接過卷宗,一目十行看過。早在趙尚書族人圍堵公主時,顏相就覺著這事恐怕不簡單。他在開封城不如趙珣方便,就請趙珣幫著查了查。
官場中這樣的事情并不少見。
但凡處理不好,難堪都是輕的。上次百姓圍堵巡撫衙門便是前車之鑒。
不過,公主處置的相當好。
朋友間不必言謝。
“我明天回帝都。”
“哦。”
天空雁鳴陣陣,前方深秋將至,顏相微微瞇細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