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漢送來的請帖上說得很明白,這次招商會將會有九十多種商品的專營權發布,而這個專營權可是得要付出真金白銀才能拿到手。就算是財力雄厚的商家,也不可能將這么多種商品的專營權全部收入囊中,這就必須要有針對性的做出選擇。比如考慮上手快,可以選擇經營自己比較熟悉的領域,又或是考慮收益,就專門挑利潤較高的商品,或者選擇競爭者可能不太多,比較容易拿到專營權的商品。在招商會之前制定出比較穩妥的策略,對想要拿下的項目進行提前的準備,無疑是可以大大提升成功的幾率。
曲余同叮囑道“此事需得小心一些,切記不可外傳”
文博等人連忙躬身應道“大人放心,我等謹記在心。”
海漢人既然沒有把這部分的消息公開,那意思就是準備在招商會上有針對性的照顧一些類似曲余同這種在地方上有較大影響力的關系戶了。這種消息要是泄露出去,對海漢人的影響倒是沒多少,但自己這邊的競爭優勢可就完全沒了。在座這些人都是準備往里面砸錢的,自然不會輕易將掌握的這些獨門消息泄露出去。
文博等人所面臨的競爭壓力并不僅僅只是局限于寧波府一地,他們與曲余同商定事情之后沒過兩天,便開始有浙江其他州府的商人涌入寧波城,其中臺州府、紹興府、杭州府、湖州府、嘉興府幾地的商人尤其居多。盡管海漢人發出去的請帖并沒有那么多,但相關的消息傳開之后,其他州府的商人自然也不會白白錯過這個抱大腿的機會。
雖然沒有接到請帖,但海漢人的請帖上也并沒有提及到時候還需要憑貼上島,這就是說即便是沒有接到請帖,也仍然有機會上島參與招商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趕到寧波來的商人除了鄰近的幾個州府,更遠的溫州府、金華府、松江府、蘇州府、揚州府等地也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到寧波赴會。這些人當中極少有人直接接到了海漢的請帖,全是聽到消息趕來湊熱鬧的。這些有心要去舟山島參加招商會的都是有些家底的富人,出遠門全是一幫人一路伺候著,到了寧波就得住店吃飯,一時間寧波府內各處旅店酒樓全都人滿為患。
能夠有這么多人收到消息趕來,當然并不只是因為海漢放出來的這塊蛋糕誘人,宣傳的手段也同樣重要。海漢沒有這么多的人力用于到江浙各地派送請帖,同時也不太了解各地到底有哪些人是值得邀請的對象,因此廣撒請帖并不是一個高效的解決方式。
如果僅僅只是靠這個時代的消息傳播速度,想要將消息擴散到數百里之外的地方可能就得十天半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但在寧波這邊遞送請帖的同時,安排一些人在其他地區散布一些經過加工的消息,將有心人引來寧波舟山參與招商會,實施起來倒也不難。
如此之多的商人匯聚一地,在過去數年中都是不多見的狀況,許多有心要在招商會上有所斬獲的商人也不僅感嘆海漢的吸引力實在太強,來了這么多人無疑會加大了招商會上爭奪專營權的競爭力度。而原本有一些商人的確是抱著半信半疑碰運氣的心理來寧波看個熱鬧,但發現之前所收到的消息并非偽作,而是確確實實的發財良機,這些人立刻也改變了原來的觀望態度,四下打聽要如何才能去舟山島參加海漢招商會。
盡管官府中還是有一些人并不歡迎海漢人的到來,但現在如果要站出來宣布一些對海漢不利的措施,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這些商賈雖然無法直接干政,但其人脈網絡中也有不少像寧波知府曲余同這樣等著要借海漢人創造的機會發財的大明官員,月底將赴舟山島與會的商人當中,著實有相當比例的一部分人是代表官場人物去的。
吳煥之就是從外地奔赴寧波湊熱鬧的商人之一,他是蘇州太倉人,家中經營絲綢生意。每年經手銷出去的絲綢,多達數千匹之多。不過對于出口貿易,吳煥之并沒有比較好的銷售渠道,一向都是批發給海商,再由海商轉賣到海外。而這部分的交易,絕大多數時候就是在舟山群島進行的。相較于轉賣海外的獲益,吳煥之從這部分貿易中所得到的利潤并不算豐厚,因此他也一直都在考慮能找到更為直接的銷售渠道將手頭的絲綢銷往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