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尚以放血為主要醫治手段的荷蘭人看來自然是有些不可思議,很多人認為這應該也是傳說中的海漢巫術中的一類,而非正統的醫術開玩笑,不放血怎么能治得好疾病
雖然海漢臨床醫術有大部分都是以后世的西醫為主要診斷和治療手段,但這個時代的西方醫術還停留在相當愚昧的時期,而且在此之后還要持續一個多世紀的時間。1799年,美國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辭世的前一天,幾名醫生聯手給他放掉了近2500毫升的血,這幾乎占了他身體血量的一半,直接就導致了他死于失血性休克,放在后世這絕對是謀殺案件了。直到19世紀20年代,在醫生們進行了長期的臨床觀察之后,才確定放血療法其實是對病人身體有很大的傷害,從而開始逐漸摒棄了這種不科學的“醫術”。
但科恩總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健康的時候,所有對海漢醫術的質疑都消失了。巴達維亞甚至有人出了極高的薪金,邀請大明境內曾經受過海漢培訓的大夫移民。三亞是海漢人的老窩,這里有多少精通醫術的大夫根本就不需要去猜了,如果裝病的話,很可能會直接被海漢人識破,反倒是容易節外生枝了。
蘇克易一提醒,這兩人自然也就想起來了,同時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方案。
相比跟海漢人發生沖突,東印度公司更不想看到的局面就是西班牙人介入此事。海漢人雖然行事蠻橫,但起碼還有坐下來談判的可能性,哪怕雙方都知道這種談判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至少還有達成和平的可能性。但荷蘭跟西班牙之間卻沒有什么談判的余地,荷蘭只有兩條路可走,要嘛成功獨立要嘛被西班牙滅國,戰爭的性質要嚴重得多。
現在這個時期,荷西兩國的戰場幾乎遍及全球,但西班牙在遠東地區并沒有占據明顯的上風,雙方實力還是有得一拼的。但海漢的出現,似乎已經打破了微妙的平衡,讓遠東地區的海面上出現了第三支實力強勁的武裝力量。
范隆根催促著蘇克易翻譯了于小寶的表態之后,情緒也有一些按捺不住了“如果貴方作出這種荒謬的決定,那這就不僅僅是跟東印度公司之間的沖突了,而是直接向我國宣戰”
“有差別嗎”于小寶的表情卻仍是很輕松“難道東印度公司和荷蘭的利益不是一體的嗎荷蘭國即便向我方宣戰,能參戰的武裝船只和人員也都還是來自東印度公司吧”
范隆根對于這樣的答復一時也為之語塞,對方對于東印度公司的底細實在太過了解,以至于他很難用“國家宣戰”這個手段去向對方施壓。
“這一定是該死的葡萄牙人從中做了手腳這幫無孔不入的地中海強盜”范隆根暗暗在心中對這種狀況作出了自己的判斷。
要說東印度公司在東方最直接的敵人,其實既不是根據地遠在南海另一端呂宋島上的西班牙人,也不是盤踞在瓊州島的海漢人,而是勢力范圍與東印度公司犬牙交錯,近十幾年來幾乎從未停止過沖突的葡萄牙人。東印度公司與另外兩方的武裝沖突次數極為有限,但與葡萄牙人作戰卻是幾乎每個月都會有的例行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