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官職品級而論,岳仕宗這個禮部郎中,與霍景行這個錦衣衛千戶,都是正五品的級別,兩人算是同級。
不過霍景行身份特殊,錦衣衛南北鎮撫司,南鎮撫司主要負責內部法紀軍紀,而北鎮撫司則是專辦皇帝欽點的案件,有逮捕、刑訊,乃至處決犯人的權力,不必經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這些司法機構,只需對皇帝負責,在外邊幾乎等同于欽差了。
地方官員見到北鎮撫司的人,不管其職位如何,往往都要稱一聲“上差”,以示恭敬。
以此而論,霍景行亮明身份之后,的確不需要再在岳仕宗面前表現得低聲下氣了。
岳仕宗也是懂官場規矩的人,不動聲色地將腰牌遞還給霍景行,口中問道:“不知上差急著與岳某會面,是有何要緊之事?”
霍景行道:“本官受命潛伏杭州,任務有二,一是搜集海漢情報,上報朝廷。二是督查進出杭州的大明人士,拿捕叛國人員。”
岳仕宗心中稍驚,沒想到對方說話竟是如此直白,只能循著話頭問道:“不知本官有什么能配合上差的地方?”
霍景行道:“岳大人在杭州待了三年,想必也見過不少叛逃過來的官員吧?”
岳仕宗不知其目的所在,只能含糊回答道:“是見過一些,但這些人一般都不會在杭州待太久,就會轉去別的地方。”
霍景行接著問道:“那岳大人可知,這類叛國投敵的官員,都有什么共通之處?”
岳仕宗道:“本官從未負責查辦過這類案件,還請霍大人明示。”
霍景行冷冷地說道:“好,那我就說清楚一點。這類人在叛逃海漢之前,往往都會將金銀細軟和家眷提前轉移過來,以方便行事。”
“特別是那些想要在海漢繼續混個一官半職的人,往往會將自己的財物和家眷都安置到杭州,放到海漢執委會的眼皮子底下,借以表明自己為海漢效力的決心。”
“像這種人,我錦衣衛衙門的詔獄里還關著不少,他們是如何一步步行事,都瞞不過我們的耳目!”
“如今正好有一樁這樣的案子,要勞煩岳大人幫忙鑒別一下,當事人是否也起了叛國之心!”
岳仕宗道:“看樣子這案情是相當急迫了!”
霍景行道:“此人已經將家眷接到杭州,霍某大膽猜想,此人或許不日便要行那不忠之舉了!而此人在朝廷擔任要職,一旦叛國,會對我大明造成極大的損害!”
岳仕宗察覺到霍景行凌厲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心里更是覺得不安,強作鎮定道:“擔任要職?不知是幾品官,能勞得霍大人親自查辦。”
霍景行道:“品級倒也不見得高,跟你我一樣,正五品,但此人的職位卻是我大明之門臉,會對我大明聲譽造成破壞!霍某身為錦衣衛千戶,自當為君分憂,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岳仕宗越聽越覺得對方是在影射自己,索性挑明道:“霍大人能不能直接把那人身份說出來,或許本官也認識,查辦起來豈不是更方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