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募新人的行動終于初見成效的時候,張千智也等來了無間計劃的新進展。
安全部在一個月之前,便已派出信使,前去聯系由張千智親自選定的三名聯系對象,轉交他的親筆信。
滇黔兩地的兩名商人所在地實在太遠,估計信使一時半會還回不來。而贛州知府項淳夫這條線,卻是已經有了回音。
這封來自兩千里外贛州府的書信,已經放在了張千智面前的辦公桌上。
張千智刮掉封口上的火漆,抽出里邊的信箋。
信上的字體是標準的宋體,字跡清晰易讀。不過張千智一看之下,便知此信多半不是項淳夫親筆,應該是由師爺親信之類的人代筆。
雖說項淳夫是大明的官而非海漢,但處理公務的秉性習慣,兩國其實并無太大差異。而張千智已混跡官場多年,對此再清楚不過。
官員們平時寫東西批閱文件一般都是行書草書,怎么快捷方便怎么來。只有在呈報重要公文時,才會使用宋體字這樣便于卻書寫麻煩的印刷字體。
而熟練掌握宋體字書寫的群體,往往是官員身邊的師爺、文書之類的人物。這些人吃飯的家伙就是腦瓜子和筆桿子,所以也經常會被官員當作代筆來用。
當然張千智的推測還有一個比較特別的理由,那就是他認為項淳夫應該不會在第一次跟自己取得聯系時就奉上親筆信。要是這玩意兒在路上有個閃失,落入有心人之手,亦或是被海漢當作了威脅自己的把柄,那他項淳夫就有可能吃不了兜著走了。
項淳夫在大明熬了二十多年才爬到目前的位置上,妥妥的官場老油條,不可能一點城府都沒有,所以即便他有通過信件聯系海漢安全部的打算,也絕不會輕易犯下這么低級的失誤。
但也正因為是他人代筆,張千智對于項淳夫會在這封密信中表達的信息,并沒有寄予太大的希望。
果然在看完這封密信后,他沒有任何欣喜的反應,其內容基本與他預料的相符。
項淳夫比張千智所預計的還要謹慎,他甚至沒有在信中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
寫信人稱自己久居江西,已極少與南方故人聯系,如今世道不太平,也不便輕易離開江西到南方走動。
而對于張千智提出今后保持密切聯絡的要求,寫信人未置可否,只是謹慎地表示希望這種往來不要給彼此造成麻煩。
不過信件末尾,寫信人表示還記掛著家鄉的何老爺,并祝愿何老爺一切安好。
信中提及的這個“何老爺”,顯然就是指的當年為項淳夫鋪路的何夕了。
張千智將這封信翻來覆去讀了三遍,才將其慢慢裝回到信封中。
對方比較隱晦地在信里表示了并未忘記以前的關系,但對于是否繼續接受安全部的遙控指揮,卻沒有表現出明確的態度,顯然是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