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在近岸處建城的做法當然也是有原因的,如有敵軍來攻打藩城,往往只能從海上發動攻勢,守軍不僅可以觀察海上的敵軍動向,而且能在敵軍登陸期間快速出兵,對灘頭部隊實施打擊。
就算是收縮在藩城內防守,也可居高臨下一直保持對灘頭的壓力,讓對手難以在海岸處集結重兵。
當然了,這種戰術的前提,是對手的武裝船只不具備遠程打擊火力,難以直接威脅到藩城,只能先將兵力投送到岸上,再對藩城發動攻勢。
薩摩軍接受過海漢的兩棲登陸戰訓練,并且可以借助外購的武器裝備,從海上發動炮擊掩護部隊登陸,這在日本已經算是鳳毛麟角的精英了。
石迪文很認真地觀看著薩摩軍的兩棲登陸過程,雖然看起來還不太熟練,對于灘頭陣地的部署也顯得有些潦草,但總算是比較順暢地完成了由海向陸的兵力投送。
島津光久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石大人,您覺得薩摩軍可有什么不足之處”
石迪文應道“兩棲登陸對于陸海兩軍的協同能力要求極高,需要勤加練習方能熟悉整個作戰流程。我們這次演習并沒有安排防守方的抵抗措施,所以目前看來還沒出現太大問題,對于登陸后的集結和架設陣地,薩摩軍還得通過訓練來加強。”
島津光久連忙命令旁邊的隨從人員,將石迪文所說逐字逐句記下。像這種來自海漢軍高級將領的指點,可不是輕易就能得到,先記下來再慢慢消化,必定能從中有所收獲。
島津光久又繼續問道“石大人,薩摩軍的表現,比之朝鮮軍、安南軍如何”
石迪文笑了笑,心想這島津光久倒是心思不小,居然已經在琢磨自己與其他海漢盟友的武力高低了。
但那朝鮮和安南是全盤照搬海漢的軍事制度,年輕一代的軍官將領幾乎都由海漢代為培訓,武器裝備也是大量從海漢采購,精銳部隊還有許多與海漢軍一起演練甚至協同作戰的機會,豈是薩摩藩目前的水平可比。
不過眼下這個氣氛,說一些打擊對方的話也不太好,石迪文只能干咳一聲道“薩摩藩的情況不一樣,島津大人不用去跟別國攀比。至少在九州地區,薩摩藩的實力肯定是首屈一指了。”
聽話聽音,島津光久也個聰明人,自然明白石迪文這近乎搪塞的回答意味著什么。不過他倒是沒有太失望,畢竟那安南、朝鮮,地域面積和人口都遠非薩摩藩可比,而且人家投靠海漢的時間比自己早得多,軍事實力在薩摩藩之上也是合情合理。
假以時日,薩摩藩有了更強的經濟實力,當然也會有條件組建更為強大的軍事力量當然了,前提是薩摩藩首先要把握住機會,擊敗包括幕府在內的眾多對手,在日本列島獲得更大的統治區才行。
眼見薩摩藩的登陸部隊基本已經上到了灘頭,石迪文也是有心炫技,讓島津光久開開眼界,便下令讓舟山號再次調整炮口,對準海岸上那座假城開火射擊。
于是島津光久就見到了令他再次震驚的一幕,舟山號上打出去的炮彈,直接就飛到了距離海岸足足兩里遠的假城,并且準確命中了竹木搭建的框架天守閣。
這個射擊距離,可要比昨天在海上炮轟靶船時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