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拂著他們的臉頰,他們往下游的時候,兩岸時不時能看到這兩年新建起來的房子。
這些都是白族的房子,自從大家開始建房,便不執著住在同一座山,而是沿河而建,幾乎每座房子都是白墻灰瓦,在明凈的山水間非常顯眼。
他們的視力極好,哪怕只是一掃而過,也能看見各家院子或者墻上種著的花草植物。
看得出來,人們的生活挺好,還會裝飾自己的家,這是在生活有余力的情況下才做得到的事。
白蕪不敢說族里能發展成這樣都是他的功勞,但十分功勞里,起碼有他和南遙一分的功勞。
白蕪轉頭朝空中輕嘯一聲,南遙笑了笑,白水“泠”地應和,南魚也開始叫起來。
南魚和白水對航道很熟,河流里也沒什么雜物,只用了一會兒,他們就到了鹽湖附近。兩只小豚沒辦法在陸地上行走,剩下的路程需要他們自己飛過去。
鹽湖這邊下了小雪,雪遮蓋地面,將地面變得雪白一片。
湖邊的雪融得差不多了,卻又有鹽,鹽與雪相接,地面白茫茫,連露出雪面的枯草與灌木也是灰白色。
下過雪,鹽湖變得特別藍,湖面如鏡,將人照得特別清楚。他們從空中飛過去的時候,能直接看到他們的倒影。
兩人飛下去,這片天地只有他們兩個。
白蕪變回人形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凜冽的風帶著鹽湖淡淡的咸味沖入他的鼻腔之中,聞著特別刺激,也特別讓人清醒。
他轉頭四下張望“這地方真舒服,我們要是哪天有空可以過來這邊賞景。帶點食物帶點酒,順便野餐。”
“今天天氣好,可以在這里多待一會兒。”
“那倒也不用。我們趕緊鏟鹽,鏟回去還得弄串串。也不知道天鵝游商們什么時候會回來,我們得早點。”
他們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游玩,今天卻沒空,還有那么多生意在那里等著他們做,白蕪并不想留在這里。
這些鹽都是粗鹽,里面的雜質很多,不講究的人拿回去就直接用了,白蕪不是,他拿回去得溶解過濾煮沸,起碼重復好幾遍,才能得到質地比較純凈,味道也純正的精鹽。
這樣的鹽炒了之后,拿來做臘肉,做火腿,味道才會好,要不然容易帶上別的礦物的苦味。
這些都要抓緊時間做完。
湖邊的鹽非常多,直接沉淀了,兩人的動作很麻利,幾下就把幾個背筐裝滿了。
鹽水融在手上十分黏手,不一會兒他們手心手背便浮著一層淺淺的顆粒。
白蕪輕輕舔了一下,能嘗到里面的苦味。
冬天是枯水期,岸上的鹽更多,水里的鹽水也更濃,白蕪打了一桶鹽水,和南遙帶著他們鏟起來的鹽回去找兩只小豚。
到了河邊,他們先洗臉洗手洗腳,狠狠地洗了一遍,洗干凈后才將鹽轉移到兩只小豚背上。
幸好他們的背筐里墊著大葉子,大葉子有簡單的隔水作用,要不然他們就得自己背回去了。
這些鹽水弄到他們的羽毛上,肯定會讓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兩人帶著鹽回到家里,其他人還沒回來,白蕪將鹽卸到地上,從廚房里拿出大鍋,又往鍋里倒入清水,然后將鹽鏟到清水里開始煮。
南遙在旁邊一起動手,等火生起來了,木柴在鍋底下燒得啪啪作響,白蕪將骨節泛紅的手靠近柴火“忙了一天,總算能坐下來考回火了。”
南遙看向遠山“太陽快下山了。”
太陽一下山,山風便呼呼的吹,帶著嘯音。這種風格外寒冷,一般風刮起來后,他們就留在家里哪也不去了,免得被風吹得頭疼感冒。
煮鹽水的步驟比較多,活計卻并不重,兩人一邊煮鹽水一邊烤火,順便整理今天帶回來的菜。
白蕪感覺肚子有點餓,去雜物間扒拉了幾根紅薯和幾個芋頭過來,將紅薯和芋頭扔到火堆里,開始烤紅薯和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