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蕪家門口的小院子里,樹皮堆得跟小山一樣。
這些寬葉子樹的樹皮被剝去了內層的樹皮膜,露出的嫩白內里都已經氧化發褐,因為堆得太多,寬葉子獨有的氣味直沖人鼻子。
這種濃郁的氣味混在一起,草木獨有的青澀氣味變得明顯起來,聞著并不算好聞。
長尾族的人過來幫他們建地窖,看到他們將寬葉子樹的樹皮堆滿了整個院子,每個人都帶上了震驚的表情。
長尾族的人湊到白蕪面前,小心問道“蕪大人,你們要這東西干嘛是不是要扔掉”
“不是,它里面含有很多油,我看能不能弄出來用。”白蕪將樹皮切成小塊,放到背筐里,“你們在這里忙,我要去水碓那邊。”
長尾族的族長卷耳又轉頭看了一眼那些堆積如山的丑陋樹皮,問“這么多樹皮都要送到水碓那邊去嗎”
“差不多,我把牛牽過來運樹皮,不會很麻煩。”白蕪笑了笑,“辛苦你們留在這里幫忙,南遙很快就回來了。”
卷耳看著幾個裝滿了樹皮的背框,“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把樹皮送到那邊去嗎”
白蕪還想拒絕,目光掃過他們的臉,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笑道“也許你們有興趣看看我怎么處理樹皮”
卷耳也笑“當然有。不過看你,你要是愿意讓我們過去幫忙,我們就過去幫忙。”
“求之不得,有你們幫忙,我就不用連續跑幾趟了。”
“那行,我們先跟你去水碓那邊,等會兒再上山修地窖,祭司大人不在,我們自己修怕弄出什么問題。”
他們對這種事情非常感興趣,白蕪便不再拒絕,直接帶著他們去水碓那邊。這次過去的人多,白蕪還專門帶上了幾口大鍋,他們可以在樹皮的同時熬油,不用再帶回來,可以略減輕一點工作量。
到了水碓那邊,白蕪把樹皮倒進坑里,打開水碓,讓碓頭開始舂樹皮。
這些水碓敲打的速度并不快,效率一般,但勝在有四個碓頭,此起彼伏之下,工作量也很大。
樹皮的質地比較軟,舂一會就變成糊狀了。白蕪他們用木棍攪拌坑里的樹皮,等樹皮舂好了,再用大勺子舀起來,放到鍋里加水煮,煮開后過濾。
一份樹皮需要煮開三遍,過濾三遍,然后才會成為廢棄的樹皮渣。
南遙說這種樹皮沒毒,樹皮渣他們也不會丟掉,白蕪打算收集起來拿去喂豬或者羊。
他們收集飼料不容易,能省一點是一點。
卷耳帶著族人在旁邊幫忙,看他三兩下就把樹皮煮出來又過濾好,得到一鍋渾濁的油,感覺還挺震撼。
他們沒想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樹皮,居然有如此妙用,里面還有油。剝樹皮可比摘秋果取果仁榨油簡單多了,早知道樹皮里有油,他們哪用得著年年都去找秋果
卷耳盯著鍋里的油,“這些樹皮里面的油是不是跟秋油一樣,可以用來擦手”
白蕪搖頭“不知道,不過沒毒的話應該沒有太大的區別。”
白蕪小心把這一鍋含水量比較大的油舀出來,又繼續煮下一鍋樹皮。
他們要在天黑之前把樹皮煮完,油倒是可以帶回家里慢慢熬,直到把油里的所有水分蒸發干凈,這一鍋油就算熬好了。
白蕪自己一個人干這些活,起碼要干一個下午,大家一起來幫忙,倒是沒多久就干完了。
最后他們得到三大罐含水的渾濁的油。
白蕪捶捶酸疼的后腰,看著初步弄好的油說道“先回去,剩下的油再慢慢熬。”
他說完看向卷耳,笑“你們有興趣的話,等這些油熬干了水分,我分你們一份,你們可以慢慢研究,還可以自己去找這種樹皮出來熬油。”
卷耳盯著油,目光中涌動著渴望“那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們趕緊回去吧,趁著天色還早,把地窖建了。”
“材料我們都準備好了,就差你們搭把手了。”
白蕪直接帶他們到半山腰的家里。
這兩天白蕪一直琢磨地窖的事情,早在空地上用石灰做好了標記,該挖的部分也挖了一些泥土出來。
白蕪將裝著油的鍋放在屋檐下,對卷耳幾人說道“今天估計還是得先把里面的土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