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君和童文樂今天做的實驗,要人工使稻瘟病菌侵染葉鞘。他們用的并不是昨天選取的那些水稻,而是實驗室里備好的水稻苗的葉鞘。
侵染之后去觀察稻瘟病菌是怎么樣一個特性,并且觀察這一批稻葉的葉鞘蛋白質組又會發生怎么樣的變化。
稻瘟病是一種非常常見的水稻病況,是由病菌引發,會讓水稻變成褐色并且隨后枯死,嚴重影響到水稻生長和最終產量。
“一般來說,足夠日光和高溫其實能有效遏制這種病菌。但是沿海這的天也不是一年四季都高溫,所以我們一樣要做這個實驗。”潘慧把這點和賀君以及童文樂說了聲,“也能和別的水稻進行一個對比。”
水稻要審批合格上市,要經過抗性鑒定。稻瘟損失率是鑒定條件之一。
潘慧從頭給他們先理一遍“我們首先要精準選取葉鞘。葉鞘的寬度、薄厚、長度都有講究,不然實驗很容易失敗。”
聽課的兩人點頭。
“接下來,我們要破壞葉鞘表面的疏水結構。”潘慧掏出一個和電子體溫表有點相像的又完全不同的東西,“這是移液槍。”
賀君和童文樂見這種工具,好奇多看了兩眼。
葉鞘本身就只有小指那么寬,移液槍也不大。潘慧說得極為輕巧的工作,聽上去很簡單,動手起來恐怕不容易。
之后的實驗過程中,賀君和童文樂切實感受到了動手不太容易。
首先是選取要用的葉鞘。他們以為的選取葉鞘就是動剪刀“咔咔”剪下兩端結束。實際上的選取葉鞘,要先拿出整株的水稻苗。
隨后他們要去掉第一葉的葉鞘,抽出葉心,剪去第三葉,然后再取到葉鞘。整個過程中,他們還是在培養皿中操作,甚至在取葉鞘前,還得在培養皿里先加上調配好的試劑。
賀君和童文樂開場屬于“我聽懂了,我明白了。”
動手則是“什么東西我好像是個廢物。”
光取葉鞘就那么麻煩,用移液槍的時候更沒簡單到哪里去。
葉鞘被墊在濕紙巾上,他們拿移液槍對準著的時候,手很容易抖。而潘慧的流程說明還在繼續“我們要把孢子液均勻滴到葉鞘上。”
注射孢子液,是要從葉鞘底端開始注射,讓它一點點侵染上去,直到另一頭滲出液體為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熟練工會覺得這個工作極為簡單,有眼睛有手就能做。而對于剛上手的賀君和童文樂而言,難度有點,很容易失敗。
接下來就是走量。
做實驗肯定不是一段葉鞘就夠的。
潘慧輕描淡寫說了一聲“每個菌種侵染45份葉鞘。再加上對照組45份。今天就辛苦兩位老師了。之后大概每一天我們都需要記錄取樣,后續還有二次侵染工作。”
賀君從實驗中抬頭,茫然再問了一遍“幾份”
“45份。每一種菌種。”潘慧體貼問賀君,“是覺得多嗎其實一個培養皿里可以放好幾份的。而且做起來很快。一天基本上能完成十來種吧”
賀君頓時覺得自己就是流水線上的工人,接下去的工作就將麻木重復干一件事情。
他仔細一想,又想到這還只是一種水稻的病菌侵染工作。如果說每種水稻都要做這樣的抗性實驗,那一年下來真確實是真麻木重復勞作。
偏偏這種行為還得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