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確實是心有余悸。
后宮之爭的殘酷,人心的險惡。她未料到在長樂殿的宴會散了后,還會有安陽公主和舒柔布的局。若是蕭懷衍沒有派人將她半路帶走,她是否能夠安然無恙的避開
更不用說柳氏帶著人揭發姜家,一步步的想將謀害瑾妃娘娘罪名按在姜家頭上。
如果沒有舒柔陰差陽錯的拿了那香出來,又被賢太妃鬧到了御前。如果沒有將柳氏身邊的嬤嬤和婢女審問出來,那文萍和魏醫女的指證會讓姜家像前世那般無法洗清。
現在想想都覺得后怕。
可讓姜蜜疑惑的是,上一世揭發的人出現在元熙五年,更沒有查到柳夫人身邊的人。那這一世蕭懷衍是怎么查到的又是何時起的疑心
姜蜜道“臣女尚可。臣女謝過陛下。”
蕭懷衍聽出她聲音里的緊張,他溫聲道“又謝朕你沒有什么想問朕的嗎”
姜蜜自然是有,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問,該不該問。
姜蜜的沉默,讓蕭懷衍心中默然,她還是記著上輩子他所說告誡,不敢僭越。
蕭懷衍轉過身,看著她道“你又忘了,朕告訴過你,在朕面前你什么都可以問,可以說。”
不知是蕭懷衍的聲音帶有蠱惑的意味,還是姜蜜心里沒有以往那般沉重了。
她抬眸,低聲道“陛下是何時查到的”她會問想知道的,可關于大伯父的處置,她不敢問。
蕭懷衍朝她走去,他每走一步,小舟便搖晃起來,姜蜜身子有些失衡,伸手往前一抓,沒有抓到牢固的物什,而是一雙溫熱的手。
“小心。”蕭懷衍扶住姜蜜。
姜蜜幾乎半個身子都倒在了他的身上。
蕭懷衍低頭看著她,回答她方才的問題“朕帶你去徐州祭拜母妃時,便開始重新查了。”
姜蜜心道,原來這么早
她又意識到蕭懷衍帶著她下船去徐州,是特意去祭拜瑾妃娘娘嗎
那、那柳夫人和舒柔進宮住下,蕭懷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姜蜜站穩身子,蹙眉道“陛下是故意拒了柳夫人要舒柔進宮的請求,又讓她知道要立姜家女為后的”
蕭懷衍沒有松開姜蜜的手,他道“朕要立你為后是事實,她遲早也會知道。人心的貪念是不可預料。”
姜蜜久久不語,她掙脫兩下,蕭懷衍任她將手縮了回去。
過了半晌,姜蜜斟酌道“陛下您要聽臣女的真話嗎”
“臣女不適合皇宮。臣女不夠聰明,也沒有那么多的心計,疲于應對各種勾心斗角。更不想時時揣測著人心過日子,那樣活得太累了。臣女的胸襟也不寬廣,根本不適合做皇后母儀天下。”
蕭懷衍看著姜蜜的神情帶著忐忑,輕聲細語地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雖然她還是不松口,但也算是好的開端。
蕭懷衍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姜蜜心里也在打鼓。
他道“棠棠,朕說過,朕不會放手。你不愿入宮,不愿做皇后,難不成寧愿沒名沒分的跟著朕”
姜蜜連連搖頭。
姜蜜咬了咬唇,聲音軟和,“臣女、臣女可去家廟修行,為陛下祈福。”
蕭懷衍快被姜蜜氣出內傷了。他所做的一切,掃清障礙,為的是讓她能夠慢慢放下心結。誰會要她去祈福
他眉眼往下一壓,似笑非笑,“這般貌美的小尼姑,朕可更不放心。”
蕭懷衍伸手將人撈了過來,他道“朕讓你在御書房聽到朕和柳氏的談話,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朕要立你為后,還有別的意思”
蕭懷衍見她那茫然的表情,就猜到她根本就沒有去想。
“姜蜜你難道就沒想過,朕的后宮除了你不會再有別人了嗎”
“皇后是朕的妻子,朕想娶你為妻。”
姜蜜看著蕭懷衍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她怎么敢去想。大魏還沒有哪個皇帝是只有一個皇后的。
她甚至覺得蕭懷衍是不是又在哄騙她。
他此刻眼眸比黑夜還要濃稠,像是餓了許久的兇獸。
蕭懷衍磨著利齒在那殷紅的唇上咬了一口,極力的克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