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衍看過去,那是一把小巧的袖箭,最是適合女子使用。
無疑正是他送給姜蜜的那把。
可這把袖箭于蕭懷衍來說,像是洪水猛獸。
多看一眼便更痛一分。
“人在哪”
香蕓想到那個被摔的面目全非的尸體,她于心不忍,那樣美好的姜姑娘卻成了那副模樣。
自姜姑娘墜崖后,她便聯絡了暗衛潛入崖底找姜姑娘。
那具尸身被找到時被毀得不成人形了。
香蕓不敢違命。
鋪滿了冰塊的暗室中,棺木里躺著一具尸身。
蕭懷衍站在棺木前,遲遲不動。
他又一次面對姜蜜的死。
蕭懷衍背脊僵直,空氣里用香料也掩蓋不掉的血腥味。
蕭懷衍久久地站著,終忍著痛意,朝那棺木里躺著的人看去。
只一眼,他眼神變了。
不是她。
蕭懷衍上前將其的手腕抬起查看。
蕭懷衍倏然轉身,對裴池吩咐道“把這些都燒了。”
裴池心中雖不解,卻不敢違背圣意。
蕭懷衍用帕子擦了手,從暗室出來后直接去了有園。
經過一夜的激戰,此時戰局已定。
原本美麗的園子,此時到處血跡斑斑,路上的尸體無數。
顧昶上前道“陛下,人俱已抓獲。反抗的都已就地正法。昔年齊王身邊的軍師朱墨本想帶著宜一幼童逃離,被錦衣衛那邊截獲。”
顧昶有些遲疑地問道“陛下,至于鎮國公府的薛世子,您打算如何處置”
“把他帶過來。”蕭懷衍道。
顧昶領命下去提人,他心中實在是不解,堂堂鎮國公世子為何要參這趟渾水。
蕭懷衍坐于堂前,看著薛靖霖手腳縛鐵鏈被人押著走了過來。
薛靖霖神情倒平靜。
他抬頭看向蕭懷衍,笑了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陛下沒有去泰山祭天,而是弄了個替身便將我等都騙了。”
蕭懷衍道“她在哪”
薛靖霖疑惑,“她她是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又笑了笑,“陛下說的可是我那還未過門的妻子姜氏她因馬車失控墜入懸崖了尸骨無存,陛下難道還不知道嗎”
蕭懷衍的耐心將耗盡,眼中盡是戾氣。
一支利箭直接刺穿薛靖霖的膝蓋。
薛靖霖面露痛色,頹然跪在了地上。
蕭懷衍壓著眉眼,克制著殺意再次問道“薛靖霖,她在哪”
薛靖霖低低地笑了起來,“原來你也會動怒”他見慣了蕭懷衍那張云淡風輕的臉,如今見他動怒倒是新鮮有趣。
“她已經死了啊,陛下。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可能還活著”
薛靖霖話未說完,肩膀再次被箭穿透,他看著蕭懷衍的神情,若不是他還有理智,只怕那箭是直接穿透他的脖子。
“成王敗寇,這個下場我早有準備,不用你動手。”薛靖霖說著話,有鮮血從他口中溢出,“一切事情都是我所為,與其他人無關。我愿以命相抵。”
蕭懷衍對于薛靖霖的生死毫不在意,他道“你以為鎮國公府便能摘出去你的父親、母親、妹妹、甚至你的祖母,皆都會因你獲罪。薛氏一脈將毀于你手。”
薛靖霖雙眼渙散,他知道但凡起了造反心思之人,若不成功便禍及家人。可他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心底那股野心便一直在滋長,一日一日的折磨于他。
就連蕭懷衍這種生母名節被污的棄子都能登上皇位,他憑什么不能。他為何不能抓住任何一個機會。
若是在給他一些時日,也不是沒有勝算。他與朱墨布置了那么多年,不想敗于一朝。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馬腳,讓蕭懷衍一直猜忌。在這種猜忌之下,他只會更瘋狂地反撲,抓住任何可以撕咬的機會。
毒藥藥性的發作讓他開始看不清,聽不清了。
可他知道蕭懷衍要知道什么。
薛靖霖得意地笑了,鮮血涌出的更多,他張了張嘴,無聲地道“你找不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