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用腳踢開門,將自己砸在客廳的沙發上,將伏特加硬塞給他的打包飯盒嫌棄地遠遠扔到了茶幾上。
當年他和麻呂小春剛出訓練基地的時候都還不適應人太多的地方,所以選的安全屋也偏離市中心,一入夜便只有蟬鳴鳥叫的細微聲響。
只是這樣的噪音,他也能稍微平靜下來進入睡眠。
銀發的男人從坐到沙發上開始便一動不動,單只手臂搭在眼睛的上方,胸膛勻速又緩慢地上下起伏著,好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淺眠。
滴滴滴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驀地驚起,瞬間響徹整間屋子,在深夜仿佛催命的音符拉扯著人的耳朵直往身體里鉆。
琴酒好像沒有聽見一般一動不動。
在無人接聽后,為了彰顯存在感,那聲音陡然轉了個彎,節奏詭異忽大忽小,堪稱精神污染。
如果還是不去管它,那總共會變換三種模式的聲音,一次比一次更加令人難受,那感覺像是有小蟲子在骨頭上爬來爬去,刺癢得抓狂。
從麻呂小春叛逃的第二天,也是他在機場失去了她的蹤跡后的第二天,每天凌晨的固定時間那個老舊的通訊器都會發出這個刺耳的來電提醒鈴聲。
他以前只聽開頭的那一小段就忍不住皺眉,快速接電話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為了躲避噪音。
而在第一次再次聽到這個鈴聲的夜晚,琴酒甚至沒有意識到這該死的動靜究竟來自哪里。
他那天去了六個可疑的地方,趕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也像今天這次一樣端坐在沙發上小憩,被吵醒后用了三秒鐘才想起通訊器的存在,然后下意識地接起放到了耳邊。
電話卻在接通的瞬間掛斷了。
第二夜,當通訊器再次響起的時候,琴酒神情晦澀地瞪了它半晌,仿佛對面那個撥號的人就在眼前一般,最后還是拿起按下了接通鍵。
依舊被掛斷。
他在試圖撥回未果后,怒氣沖沖地將黑色機器甩到了墻上。
在那之后他都選擇在組織的基地里休息,今天才不知道被什么驅使又回到了這里。
客廳的墻角處,通訊器還安靜地躺在那里,雖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卻并沒有被扔掉。
幾顆零件從通訊器的外殼中被摔了出來,凌亂地散落在地上,看起來卻并沒有對它的運行造成什么阻礙。
琴酒被手臂遮住的眼睛睜開看著面前的黑暗,像是在和什么較勁,不再理會多余的聲響,任由它逐漸變小。
三段鈴聲放完了,冷凝的空氣中安靜了片刻。
晚安,陣。
啪,通訊器停止了震動。
這是這段被設置了的鈴聲第一次播放到結尾。
用人耳無法辨別出來的,整段聲音其實都是由最后這三個字的人聲作為基礎調整而成,而直到對面的人從始至終都不愿意接聽后,才在最后揭曉答案。
是獨屬于麻呂小春的小小惡作劇。
琴酒豁然從沙發上站起,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