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一般人的做法,這種情況下,別管自己是怎么想的,表面上也應該稍微掩飾一下,比如回答后者。
但陸元希卻出乎意料的坦誠,沉吟片刻后答道“晚輩覺得,應該是前者。”
這話一出,鳴章道祖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了笑聲,那張臉上威嚴的感覺早已消去,只剩下幾分投緣之感“不錯,本尊真是越來越欣賞你這個小輩了。”
在選擇主動拋出話題,而不是露出破綻引陸元希試探之后,鳴章道祖似乎也放下了一開始的包袱,坦露了真實的性格。
他的目光中閃動著幾分欣賞,之前隱隱有些在意的東西,也消退了許多。
“你說的沒錯,本尊是主動投向濁族的,連轉化儀式都是本尊自己操持,任何一件材料都是本尊一點一點收集來的,從未假于人手。”鳴章道祖坦然說道。
陸元希對他這個回答倒是不出所料。
在知道鳴章道祖也是因果道修士之后,他對轉化意識這么重視,一絲一毫也不愿意假借他人之手,也不難理解了,畢竟是種族轉換這種情況下若是沾染了什么因果,對于因果道修士來說的后果,幾乎不亞于她被女嬌道主操控的命運初始。
就像是在傳承之境的蒼山之戰里,一旦她真的被二星主用本源濁氣轉化為濁族的一員,二星主固然也要擔下因果,履行他的種種承諾,但對她來說,這意味著此后她的身上又多了一根,除非死亡否則無法斬斷的因果。
雖說像是女嬌那樣借此汲取氣運的少,但到底也是個麻煩,若論三千界中誰最了解也最共情鳴章道祖的做法,恐怕非她陸昭凝莫屬。
陸元希微微笑了一下,鳴章道祖這樣的轉換,看上去和那些主動投向某個星主陣營,從而賺取好處,獲得晉升機緣和修煉資源的人族、妖族似乎還有那么一點區別。
他為的不是濁族能帶來的名利,也不是濁族具體某個人身上牽扯的好處,而是單純的想要將自己轉化成濁族。
但這才是陸元希最為不解的地方。
“不愿意沾染濁族星主的因果,卻要投身濁族,鳴章前輩為的是什么呢”陸元希眸色不改,唇邊笑意定格在那里,直截了當的問道。
總不能是這位因果道道祖通過因果窺見了未來濁族定會勝利,真正入主三千界,濁族氣運大興,三千界原本的人族、妖族氣運大降吧。
所以趁著濁族還沒來,提前把自己變成濁族,好共享這份暴漲的氣運
陸元希眨了眨眼,這是最說得通但也最離譜的思路,她覺得可能性很小,但人各有想法,保不齊這位鳴章前輩真的這么想呢。
雖然如果是這樣的話,放在三千界中,會有不少的人做出同樣的選擇,但陸元希總覺得這么干的怕不是腦子有什么問題。
連為了進階道境,想要更多氣運到了快走火入魔的女嬌道主都干不出這種事。
要不然,能窺見命運之道的她干嘛不把自己變成濁族。
真要靠譜,早在萬年前女嬌道主估計就會這么做了,根本不用拿她和二哥的命運做媒介來完成她那籌謀已久的大計。
不過倒也說不準是不是女嬌道主看不上濁族的狀態,畢竟神族之軀得天獨厚,兼得人族、妖族的優點,完全不是濁族之軀可以比的。
陸元希胡亂想著,思路堪稱是漫無邊際,藍風城城主完全猜不到陸元希此刻的思路,他陷入了回憶中片刻,然后自嘲了一聲,笑道“還能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進階大乘。”
這個回答并不在陸元希原先的設想之內,她沒想到鳴章道祖竟然真的會這么回答。
“本尊身上牽扯一樁因果,至今無法堪破。”鳴章道祖無意隱瞞,既然話都說到這里了,說說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