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們現在是盟友,而不是敵人,這樣的存在若是成為敵人,那可真不敢想。鐘燭眠在心底搖了搖頭。
靈埃之中行走得緩慢,鐘燭眠索性跟陸元希講起了靈皇杖,待會兒收回靈皇杖的殘片,興許還需要昭凝道友幫忙。
“靈皇杖是上古時期留存下來的道器,當年人族與妖族止戰,共同劃分三千界以生存,止戰之時,人族與妖族互贈寶物以示友好,妖族人族之間不再起干戈。”鐘燭眠恢復了些狀態后,聲音聽起來不再虛弱,不急不徐,恰恰是很適合講故事的音調。
陸元希聽著她講的內容,也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些典籍記載,和與濁族之戰的記載被埋入故紙堆中難尋蹤跡不同,妖族與人族已經交好了不知多少萬年,那些久遠的過往已經成為了傳說,被記入三千界的種種歷史記載之中。
鐘燭眠說的這一段,陸元希在天元宗的洞藏天地里打發時間的那段日子也是看到過不少的,她想了想,接著鐘燭眠的話問道“這是那場大戰時煉制出的道器”
現在人族使用的很多道器,大多是在那段人族與妖族大戰的時候制作出來的。
煉制法寶幻器需要煉材,道器更是如此,越是高階的存在,需要的煉制材料就越高端、越難得。
眾所周知,高階大妖與人族身上的血肉都是極為難得也極為好用的煉器材料,人皇道主的那件日月天河輦上有一把骨傘,傘上的每一根傘骨都是抽的妖族大乘期妖主身上的骨頭。
陸元希有幸見過日月天河輦的真容,當時不知那傘骨的材料,還是后來被姬道友他們科普的,至今想來仍然覺得震撼。
這些高階的材料可遇而不可求,尋常時候,這種級別的材料,別說是湊齊這么多煉制出一件道器了,就是想得到一件作為煉材,也怕是只有夢里才有這種好事。
她之所以猜測鐘道友所說的靈皇杖是那場大戰時煉制出的道器,不過是因為在這種級別的種族之戰之外,三千界很難找到什么機會,湊齊一件道器的煉制所需。
在人族與妖族那場僅見于傳說和記載之外的大戰之外,離他們所處年代最近的,只有萬年前濁族入侵的那一次了,那也是煉材和道器井噴的一個時代,非得是這種級別的戰爭,才能催生出這么多的道器、靈寶,才會有這么多的不世出的天驕。
隔著不知道多遠的靈埃和光霧,陸元希看不到鐘燭眠的身影,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只聽她低聲說道“我當年和昭凝道友猜的一樣,不過這件道器并非是戰時制成,也從未投入過人族與妖族之戰。靈皇杖是在止戰之后,人族神道修士贈與妖族神道修士的一件寶物,凝聚著兩族神道信眾對戰爭終止共同的心愿。”
“這是一件為止戰而生的神道至寶。”隔著飄渺的霧氣,鐘道友的聲音卻格外的清晰,就像是響徹在她的耳畔,陸元希也不禁心旌微動起來。
“可惜萬年之前,它沒能發揮出它的作用,就已經散成了碎片。”鐘燭眠嘆息了一聲,在這樣落針可聞的環境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陸元希也沉默了下來,她能感受到鐘道友那種發自內心的嘆惋,這位從初見起就顯得神秘無比的妖族神道女修,隨著他們接觸的深入,陸元希覺得,她似乎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與她共鳴。
陸元希輕輕抿了抿有幾分干涸的唇瓣,對著靈埃深處,不知身在何方的鐘燭眠溫聲安慰道“鐘道友,你我此行不正是為了取回這件至寶嗎”
“只要剩下的碎片能順利取回,這件靈皇杖得以重塑,接下來再投身于不久后的戰場上,定然能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不是嗎。”陸元希相信,能讓妖族花費代價取回的道器肯定不一般。
濁族卷土重來的日子不遠了,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在上一次大戰后的萬年,又將對上他們共同的敵人。
若立場堅定的妖族勢力能強大,對于三千界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你我都知道,風云再起之日,其實已經很近了。”
是啊,鐘燭眠的心神一振。陸元希的話音中仿佛帶著某種讓人鎮定的力量,她逐漸脫離了那種嘆息的狀態,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情緒。
他們不知道在這里跋涉了多久,掛在胸前的白玉掛墜越來越燙,靈氣不斷的滲入法袍之內,陸元希伸出手來將那件玉兔掛墜解了下來。
上面延伸出的因果直直的指向了靈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