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樣的泥潭里面,掙扎什么呢,是陪著人一起吃苦呢,還是陪著人一起成為那樣的人呢
都不是,她還是鄭綠韭,她只想做鄭綠韭。
珍珍開了口,就不覺得難為情了,怕什么呢,又不生活在一起了,她也知道綠韭不是壞心眼的人,但是她覺得綠韭能懂自己,“但是實際上,每天都很壓抑,我有時候坐在房間里,聽見她們聲音,覺得喘不動氣,明明事情很簡單,為什么要斤斤計較那么算計,非得搞得那么復雜。
奶奶干不了活了,那爸爸媽媽我都可以分擔一點對不對那爸爸為什么不做呢,都什么時代了,一個人連做飯都不去做,天天就出去玩在家里看電視,為什么不可憐一下一個老人呢。”
“那我也不明白,我媽媽你的那個女兒的伺候自己媽媽,為什么一定要每次干活都要發脾氣呢,她養大你你養老沒什么問題的,家里事情爸爸不干她不去溝通,自己做又不高興,每天都要給我臉色看,我就是出氣包嗎”
“你床單很難洗,就用洗衣機對不對結果我要挨罵,說我浪費水電,浪費洗衣粉,一定要手洗,別人家媽媽能干的活,我媽媽為什么不能干呢去醫院每次奶奶打一圈電話,她心態也不好,每次都覺得一定要人家陪著去有面子,去了不用掛號也很有面子。可是就爸爸媽媽陪著去醫院然后掛個號怎么了”
珍珍覺得,每個人腦子都不正常,她也不正常,她說不出哪里不對勁,但是整個家庭都覺得不對勁。
賀嬌現在可能更年期加上家里的事情,特針對珍珍,看珍珍哪里都不順眼,她洗個碗,洗著洗著就一肚子牢騷,然后對著誰說呢,她倒是挺戀愛腦的,不對馮安劍講什么,也不能對老太太說什么,就跟珍珍對上了。
珍珍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積攢的事情太多了,其實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都不好意思拿到臺面上來講的,但是就能給你其堵著在心口,跟下水道里面的水泥一樣,一次一次的,早晚就給你堵的滴水不漏。
“現在很智能家務,如果不想做的話我說可以稍微花點錢的,就能讓人開心很多,你用掃地機器人,馬桶用潔廁靈,洗衣服用洗衣機,吃飯的話簡單一點沒問題,不想洗碗就去裝洗碗機,總共沒有太多錢的。但是她們特別排斥,搞得像是用洗衣機就是天大的罪過一樣,就跟腦子有病一樣,我媽媽跟奶奶現在的思維越來越僵化,她們已經僵化到只要自己做的就是對的,別人做的事情不合心意就是錯的,非對即是錯。”
就到了這種地步了,珍珍攤開手,“我覺得你可以手洗,你手洗你開心就好,但是你不要覺得人家洗衣機洗衣服是覺得有病,去挑剔人家。”
綠韭聽著,她其實很能說大實話的,“珍珍啊,你有沒有考慮過是經濟問題,有的人確實多花一分錢,都日夜睡不著覺的,她總不能講因為省錢去手洗衣服吧,總要找個體面的理由。”
你窮,你沒錢,你摳搜的要死,你不能直接說這是你的原因吧,那就只能從別人身上找原因,那就是機洗衣服的人太浪費水,然后再捧一下自己,手洗才干凈,手洗才是高質量生活,不得給自己臉上貼金嗎
非常的無語,非常的虛榮,好面子,人的一切行為背后分析一下原因的話,往往都是很不堪的,綠韭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會這樣,很多小心思的,人人都有。
不過她比較直白比較坦然,也不會去絞盡腦汁給自己找個遮羞布,順便還得踩人家一腳,這事兒她干不出來。
珍珍經歷的這些,綠韭也經歷過,也是過來人,“你如果覺得家庭不好,那就警惕不要成為她們這樣的人,從他們身上當鏡子改善自己,也長大了,跟親人其實也可以保持獨立空間的,到時候上大學就不在一起了,等你上完大學工作了,會更體諒一些家里人的想法。
那時候啊,你就不是現在這么憤憤不平了,那時候會包容許多,包容你的家里人,即使他們很多缺點,就跟你二哥一樣。”
“你覺得我二哥現在過的好嗎”
“還行吧,他覺得好就是好,他現在過的比較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