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仿佛魔音一般穿透過她的頭顱。
小時候,她把不聽話的孩子拉進房間里,孩子就會大聲地哭泣著,叫喊著。
而一年前,徐雅培醒來時,也發出了這樣的叫聲,她不停拍打踢踹著眼前的門“媽媽,我錯了,快放我出來”
“媽媽,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欺騙你了”
“媽,求求你,我會死的”
開始她是在哀求,后來當發現母親不肯開門時,她開始了詛咒與大罵。
她講述著自己童年的不幸,以及后來經歷過的一切。
她絕望地尖叫,大哭。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游樂園里引起回響。
這么久以來,唐璐再怎么偽裝得若無其事,那凄厲的叫聲,還是烙印一般印在了她的心里。那時候,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心里茫然無助。
唐璐的脊背再也無法挺直,她的身體縮成一團。
這成為了壓垮唐璐的最后一擊,她的堅硬鎧甲破裂,碎成了碎片。
“我從來,都想給她們最好的,可是,我沒有想到,我沒有想到”她的眼淚流下來,哽了一下,說出了后半句話,“我沒有想到,那會讓她死亡。”
沈君辭問她“所以,在你把她關進去時,你早就發現,她是活著的”
“她太不聽話了,我本來想,關她一段時間,讓她吃點苦頭,我也曾經想,是不是要把她放出來可是她后來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罵我,我就狠心離開了。我第二天再去的時候,里面就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唐璐終于承認,是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她的肩膀顫抖,從未有過的失態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終于得到了最為重要的證言。
即便后面唐璐翻供,這一段影像也會作為證供,讓法官得出更為正確的評判。
顧言琛看著唐璐,又抬頭看了看沈君辭。
沈君辭低著頭,收拾著那些試驗結果和報告,燈光下,他的皮膚尤為蒼白。
一晚上的審問終于結束,唐璐和徐子月被分別關押,等待明天一早轉入拘留所。
顧言琛像是往常一樣,等著沈君辭一起下班。
在車上,沈君辭抱著他的小火車,兩個人一直默默無語,似乎還沉浸在之前的案子里。
原生家庭的幸福與不幸,差了那么多,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
那些不幸的孩子們,或許用一生都無法治愈童年的創傷。
小時候或許覺得長大了可以逃離,可是其影響,就像是一間關著門的空房間,會在多年以后發作,把人困死其中。
和解只是一個美好的愿望。
但是經歷過的人都知道。
永遠,沒有辦法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