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遠感覺自己的脖頸處有點濕潤,他嘆了一口氣。
這么多年,恨也是恨過的,恨過很久,甚至他最恨的并非當時葉家那場叛亂的主導人,而是這個哥哥,他之前有多喜歡這個哥哥,后來就有多恨。
無法原諒,只是為了那種可笑的理由,就輕易地選擇了背叛。
姐姐死去的時候恨,抱著還是嬰兒的葉默的時候也恨,被譏諷嘲笑的時候恨,有一段時間,葉知遠不講道理地將自己失去的所有還有遭受的所有苦難都歸咎于葉懷遠。
葉知遠想過很多次,如果再讓他見到葉懷遠,就把他帶到姐姐的墳墓前,讓他跪下,然后砍下他的頭顱。
但第一次在格蘭斯宮殿見到葉懷遠的時候,除了被重新點燃的憤怒就只有慶幸了,慶幸他還活著。
葉賀已經跟葉默說完了話,此時正跟葉默站在不遠處,一起看過去,他眼底沒什么情緒。
對于他來說,無面只是個陌生人。
葉賀本質其實很冷漠,他在乎的只有家人,就算是家人,只要還活著,他平日也并不太關心,人應該學會對自己負責,屬于上一輩的恩怨他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他就像一頭孤狼,從不成群,領地里除了獵物就只能容忍家人偶爾進入。
葉默就像只被葉知遠貿然帶回來的幼獅,孤狼事不關己的遠遠看著,很有邊界感的沒有插手,沒有露出對著它獠牙,但也并不歡迎,只是警告它在自己的領地止步。
所以當那只小獅子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的時候,領地的所有者毫不留情地把它掀翻,迫使它露出柔軟的肚皮,用爪子跟尖利的牙齒給全身都還軟趴趴的小獅子留下了一個深刻的教訓,毛茸茸的幼崽又驚又怕,毛都炸起來,嗷嗷叫著跑回葉知遠身邊,但沒過多久就又開始記吃不記打地探頭探腦。
葉默突然動了一下,葉賀低頭去查看,“怎么了”
葉默小聲道,“哥哥,我忘記跟你介紹了,這就是西奧多,在信里說過的。”
西奧多轉到前面,也跟著葉默放低音量,你好,我是西奧多,很高興認識你。
葉賀對西奧多點點頭,他神情放松了下來,不自覺帶了一點柔和,葉默還有個很寶貝的保姆機器人,也是這種矮墩墩圓滾滾的老式機器人。
對于葉賀來說,葉默跟葉云都已經被他主動劃進了他的領地,葉云對于葉賀來說,是無法割舍的血脈相連,再加上葉夫人的囑托,他不得不接納,在適應之后也慢慢承擔了兄長的職責。
葉默則是一開始被葉賀排除在領地之外,卻在一點點在雙方都不知不覺的時候就跨過了領地的邊界。
等到那頭排外的孤狼回過神,領地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滿是那頭小獅子的氣味了,那頭小獅子不長記性地跟他的笨蛋弟弟四處打滾,還在草叢里睡覺,孤狼觀察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沒有再把對方趕出去,而是把小狼跟絨毛還蓬松著的幼獅都叼回了巢穴,安靜地舔舐著當初自己給它留下的傷口。
西爾維婭正在餐廳等他們,諾頓他們過來的時候,她抬起頭掃了他們一眼,對德恩烈點了點頭,“葉默怎么不見了”
阿諾有點酸里酸氣,“西瑞爾一聽見葉知遠要回來,怎么還坐的住。”
阿德萊德一邊安排餐點一邊翻譯阿諾的話,“阿諾殿下有點吃醋,他回來的時候小殿下沒有去接他。”
那時候諾頓看葉默看得很緊,阿德萊德沒有去打擾他們。
阿諾一邊坐下一邊反駁,“我沒有。”
西爾維婭放下茶杯,“阿諾,成熟一點,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跟你的哥哥姐姐爭來爭去就算了,葉默還那么小。”
德恩烈坐在西爾維婭身側。
西爾維婭看向他,“赫麗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
再過不久,等走完加入星盟的流程,就要準備去資源爭奪戰了,時間很緊張,格蘭斯已經在進行準備了。
“讓他們在外面待一陣子吧,他們這幾天吵著誰跟著大哥去資源爭奪戰,回來會很麻煩。”